刘松巧思虑再三,在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点击发送:“能请教个案子吗?”
Leo秒回:“向sir那个?”
什么叫向老师那个,是他回避那个。看来八卦传的就是快。
刘松巧尽量将案情压缩成几句话,发了个语音过去。Leo半天没回,刘松巧的心凉了半截。
这么大个案子要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来扛,这世界果真是草台班子。
就在她决定不看时,Leo的消息发了过来:“我主要做商事,民事不太懂哈哈。”
果然没指望。
但下一秒,Leo分享了一个小程序链接,让她点进去选一个截图。
刘松巧将信将疑地点进去,界面看起来不太正规。看样子应该是塔罗,从不知道他一个律师还有这个技能?
不对,她忘了,兼职审判员都得懂玄学,她勉强会点紫薇和小六壬,Leo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也很正常。不过对比她自己的水平来看,希望Leo有些本事吧。
她带着疑问抽了一张牌,排面是头戴金冠的女王,一手持剑一手拎天平,最下面还有个JUSTICE。
公平正义,还是什么?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截图回复Leo后开始搜索起答案来。
刘松巧对着正义牌的释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上去要她公平公正,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还不如排个盘。
说干就干,刘松巧登录地府OA系统调阅档案中两位当事人的生辰八字。
点开方焰的档案,刘松巧被一串数字吸引了,那是他的卒时。旁边记载的死因是……
刘松巧用网页排了个盘,只略瞟了眼迁移宫,破军在辰,加擎羊,注定了他会有如此结果。
还没来得及看大限流年,Leo发了长长一段文字过来,前面都是她看过的基本释义,对实际办案并没有什么大用。
“还有吗?”刘松巧想看看,Leo大师到底有多深的本事,千万别和她一样是个半吊子啊!
“有。”
Leo发了一条语音:“你被感情蒙蔽了双眼,难以寻找公正之路。”
蒙蔽?她对这案子公平公正,哪儿来的情感蒙蔽,唯一可能被蒙蔽的已经回避了,总不能她也回避吧?如果真能回避,她也无所谓打这个退堂鼓。
刘松巧:“细说。”
Leo:“你太可怜这家人了,都没发现最根本的问题。”
刘松巧:“?”
Leo:“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抚养权问题。”
刘松巧:“!”
是工作与生活的撕裂,是家庭与事业的破碎,还是情感被意外摧毁后的余烬?
刘松巧越看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不解决根本矛盾,没法处理这个案子。
Leo:“原告要的是探望权。”
亏她还做上阅读理解了!
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比起抚养权,探望权的让步余地大多了。再加上她刚刚搜集到的资料,或许真能撬动这个案子?
当夜,刘松巧就约上陆千秋去见见他们的孩子“满满”。
“哦,她现在不叫满满了。”法庭外的陆千秋温柔知性,对着女儿笑得从容,“水满则溢,她现在叫小夏。”
刘松巧觉得这两字凑一起有些巧:“她是在小满出生的吗?”
陆千秋点头,面带苦笑:“可惜我那个时候还不懂,小得盈满的道理。”
“那你们以前,应该也有许多好日子。”刘松巧和陆千秋坐在活动室的椅子上看小夏和同龄孩子嬉闹。这些孩子鬼都不会长大,可以做永恒的玩伴。
陆千秋闭眼:“以前是以前。”
“那也快乐过,人活的不就是一个过程吗?”刘松巧转头看陆千秋的表情,确认她不会不配合,“毕竟结果早就注定了。”
“后面过程太痛苦,前面再快乐有什么用。”陆千秋侧身,“您应该看过我的档案吧?”
刘松巧看过。在孩子去世的第二年,她因抑郁症身亡。在这儿有孩子陪伴,多少能疗愈心上的伤。
刘松巧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他的结果吗?”
陆千秋微微一笑:“不感兴趣。他苟活这么多年,死成什么样,与我无关。”
刘松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我不是在帮他说话,只是,事实总有被知道的需要。”
她将纸片放在椅子上,起身去外面转转。
刘松巧出去转悠的第八圈,陆千秋还是迟疑地拿起纸片。
未几,纸片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