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救他?为什么?同伴爱吗?”
飞羽真轻轻笑了一下。他看着斯特里乌斯那在月光映衬下愈显阴沉的脸,问道:“还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想灭口?”
斯特里乌斯:“……”
好吧,算是被飞羽真说中了。
那家伙确实知道的有点多了,虽然斯特里乌斯并不觉得Calibur掌握的情报能切实地威胁到他们,但总觉得那家伙的行事有些没有章法,算是个不安定因素,还是除掉比较安心。
见斯特里乌斯没有回答,也没有开口反击,只是阴着个脸在那儿沉默,飞羽真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
飞羽真的尾音拖长了些,像是在思考,然后笑出了声:“你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斯特里乌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足够我撬开他的嘴,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了吧?”
飞羽真话中隐藏的险恶让斯特里乌斯心下一噎,不由又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而飞羽真回以一个十分坦然又平常的眼神,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险恶可言。
斯特里乌斯实是不太信的,但转念一想——Saber掌管的权柄是“界限”。划分内与外、己与彼、罪与罚,界限一旦确立,下一步就是审判。所以Saber自然也拥有“审判”的职权。
……而要审判,前提是获取足够的信息。就像飞羽真之前展现过的那只“神圣几何之眼”——藏在他左眼中的“审判之眼”,正是用来观察“真实”的。
这么看,Saber确实具备拷问官的潜质。
……当然,这里的“拷问”并非单指刑讯逼供,而是说Saber更懂得如何让人开口,如何突破心理防线,将深埋心底的秘密一点点挖出来。
毕竟隔行如隔山,这个小说家能这么轻易地跨行就业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飞羽真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了的冷意,看向斯特里乌斯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质疑我的专业性”的荒谬感。
“你以为我对Calibur用了什么粗暴的手段?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容易弄到假口供,还要去验证,多麻烦。只要掌握其中的度,适当的……给予威胁和痛苦,就足够了。我保证,没有造成任何不可逆的伤害,也没有伤到内脏、骨头和关节。”
如果真用了粗暴的手段,那飞羽真一定会更早一步开始反省自身了。虽说Saber所代表的质点,其本质是严厉和审判,但审判的终点是清晰的分辨,而不是施虐。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不管不顾地刑讯逼供,质点就会向壳质滑落,变成“燃烧者”——只追逐痛苦本身,不问目的,不论真假。到那时候,比起口供的可信度,他更想要的实际上是痛苦,是刑讯的过程本身,而不是结果。
但飞羽真没有,他从来没有跨过那条线,只是心平气和地,在闲聊间,让躺在病床上伤得动弹不得的上条大地说说他的见闻罢了。如果上条大地真就抵死不说,那飞羽真也拿他没办法,就只能如他说的,那些上条大地明明已经探明了的情报,让他的后辈们用性命再去探一遍。
这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事实证明,上条大地还是很关心他的后辈们的,在他以为已经冷酷到冷硬的心底里,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柔软的一隅。
斯特里乌斯看着飞羽真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没有造成任何不可逆的伤害,也没有伤害到内脏、骨头和关节。
斯特里乌斯总觉得飞羽真话里有话,哪怕他说的可能都是实话。可即便如此——还是可以把人整得很惨的。人类在刑罚上释放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有时候就是那么的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