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大地查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古人不懂仪式的必要性，而是他们算过这笔账了。比起每一次通灵都耗费不菲的准备、建造并维护巨大的祭坛、消耗珍稀的材料，甚至搭上活人的命，他们选择了一条更简单、更经济的路——

把祭司当一次性用品来用。

用金枝从奴隶里筛选出灵感高的人，然后……

祭司疯了、多疑了、开始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没关系，让新的候选者杀了他，取代他。新祭司会继续通灵，继续为族群提供指引，一切照旧。

这就是金枝继承法。残酷，高效，在两千年前的时代背景下，它甚至是最“合理”的方案。

上条大地把那些书一本本合上，放回书架。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种残酷的制度能在典籍里留下痕迹，为什么它能存在那么久——

因为它真的有用，只是有用的代价，是有人要疯，有人要死。

那么，因为不当通灵导致灵魂中积累的污染与疯狂，有没有办法消除？

上条大地翻遍了书店里的资料，得出了结论——可以，但很难。

办法不是没有——长期的坐定、冥想，日复一日地清空思绪、洗涤灵魂，可以慢慢减轻症状。

也就是说，需要时间，需要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在此期间，严禁再次通灵，不能碰任何与神秘学相关的东西，离得越远越好。

可问题是，米吉多不会等他，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更不会等他。他没有十年、二十年可以浪费。

所以上条大地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还是直接换人比较方便。古人的智慧，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

于上条大地给富加宫家那个叫贤人的孩子发了消息。

联系方式是从飞羽真的手机通讯录里弄来的，这里是飞羽真的“家”，总有手机离手、屏幕还没来得及锁上的时候。

……不过，事后想想，上条大地总觉得那几次“恰好”撞见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一点。飞羽真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小心过？

但他没深想，他只需要那个号码就够了。

他找贤人的目的很简单：遵循古法，让贤人杀死自己，继承他父亲的剑。

贤人是雷鸣剑黄雷认可的雷之剑士，和炎之剑士一样，是自带“金枝”的剑士。上条大地翻过那些资料后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在所有的圣剑中，光刚剑最光、火焰剑烈火、雷鸣剑黄雷，这三把剑偏爱的剑士都是“灵感”极高、拥有通灵潜质的人。只是他们的性格和其他特质与暗黑剑月暗的要求相去甚远，所以月暗不会直接选择他们。

但“能使用暗黑剑月暗的能力”这件事，是客观存在的。

也就是说，只需一场简单的仪式，作为雷鸣剑黄雷的现任剑士，贤人就能得到月暗的认可和力量。

危机迫近，与其让自己这个已经在灵魂里积累了太多污染，无法清除，继续下去只会步隼人后尘，变成疯子甚至敌人的人继续担任暗之剑士，守着暗黑剑月暗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下一任Calibur……还不如交给一个确定的人。

使用月暗剑当然危险，所以，他会把他这些年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贤人，包括如何正确地使用月暗进行通灵。

贤人和自己孤身一人不同，他有可以帮助他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