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隼人已经不在了。
而他,甚至连隼人最后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都是从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小说家嘴里听说的。
大概是觉得房间里的氛围过于迟滞了,尤里只觉浑身不舒服,于是他站起身来,把床头柜上的漫画书放回书架,又抽出了下一本,靠在书架边漫不经心地翻看了起来,一边说道:
“当年,我们那一代的剑士,还有不少剑士能活用圣剑的特殊能力,像是风之圣剑,有着战斗时间越长,剑刃就会变得越锋利的特性;土之圣剑,能够在任何目标的外侧布置一层不可见的壳,用来抵御伤害。这些,都是剑士们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只是陈述的间隙。
“为什么没有传承下来,我不清楚。”
上条大地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品出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问尤里:“你们的那一代?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代,”尤里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我们那个时候,真理之剑刚刚组建起来,连个像样的基地都没有,不像你们现在。”
上条大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原本有很多疑问想要问飞羽真,但现在,他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眼前这个自称“光之圣剑”的奇怪家伙了。
问题增殖了,多到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问,多到每一个问题都会引出更多问题,多到他只想闭上眼,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介绍一下。”飞羽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抬手朝尤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尤里,初代的光之剑士。按他的说法,他守护着奇幻驱动书《亚瑟王》,一直待在‘阿瓦隆’。为了防止强大的光之圣剑被滥用——他以身饲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其实,早在飞羽真入手《亚瑟王》的时候,他就猜测,这里应该还会有一位“梅林”。在传说中,这位神秘的法师和亚瑟王同样处于“等待回归”的状态,一直等待着某一天、某一个契机重返人世。原本,飞羽真下意识地认为那本空白的驱动书就代表了梅林,因为它和《亚瑟王》在同一个地方,又同时出世。然而再一细想,如果说亚瑟王能够成为书,那么书写这本书的人就是梅林。
梅林与其说是书,不如说他是《亚瑟王》的作者。是他设置了石中剑的考验,是他设计了圆桌这个骑士共同体,他才是书写《亚瑟王》传奇一生的人物。
所以,梅林如果真的在那里,那他不应该是书,而是笔,是剑。
一把剑。
如今,去向不明的圣剑,也只剩下了光之圣剑。
不过,飞羽真伸手一握,没握住剑柄,而是握住了一个人的手,倒也是有些意料之外。
而尤里和光之圣剑的状态,很难说到底是人融进了剑,获得了圣剑般的永恒;还是剑吃掉了人,给自己换了一副能说话、能走动、能和外界交流的皮囊。不过,就看这两千年里都没有新的光之剑士出世,显然,圣剑对这位和自己同化了的主人还挺满意的。漫长的岁月里,它一点要换人的意思都没有。
“关于,为什么圣剑的特殊能力没有传下来,我只能说,剑士们大多都是真理之剑培训出来的。”
“真理之剑或许是从某一个节点开始,就不再想让剑士们动用圣剑的特殊能力,仅仅只是教授他们如何使用剑来战斗。即便是成为了圣剑剑士,也就是多加一条,如何结合圣剑和奇幻驱动书来战斗。”
“对暗之剑士,真理之剑也并没有打算拿他当先知用,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圣剑剑士用。”
……虽然,“普通”和“圣剑剑士”这两个词不怎么搭调。
“对此,我其实有一个猜测。”飞羽真交抱起了双臂,看向尤里,“在你们那个年代,普通人大概能活到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