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是林家的,她只觉得心头压着块石头。
林执言遇袭绝非偶然,目标太明确了,就在云州城门口,几乎是守株待兔,林府这潭水,已经浑到连自家小姐都成了靶子。
她吹熄了房内的灯烛,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林许给的东西贴身藏好,又将几枚小巧的瓶子,扣在袖中。
推开后窗,无声跃入庭院阴影之中。
几乎同时,隔壁房门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
解知意身形瞬间凝固在墙角暗影里,屏息凝神。
月光下,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江行舟老往这么看什么?
解知意心头微凛,将气息压得更低。
江行舟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脚下一点,掠向主宅方向。
解知意一愣,不再犹豫,提气紧随其后。
林府深宅大院,回廊曲折,白日里的喧闹喜庆褪去,夜晚的府邸显出一种沉沉的死寂。巡逻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脚步拖沓,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木然空洞。
解知意隐在假山后,看着江行舟从两个家丁身后掠过,对方竟毫无所觉。
她压下疑虑,小心避开巡逻路线,循着江行舟留下的人气追踪。
最终,她停在了一处院落外。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松摆居的匾额,应是家主林方山的居所,江行舟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解知意打量了一下,这院墙不高,但隐约能感觉到一层极微弱的灵力波动,应是什么禁制。手法不算高明,但足以惊动里面的人,她正思索如何绕过,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从后方按住了她的手腕。
解知意浑身汗毛倒竖,袖中短匕瞬间滑至掌心,灵力蓄势待发,猛地回头,对上的却是江行舟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何时竟已绕到她身后,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戏谑,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师姐,夜游兴致不错?”他声音压得极低。
解知意强忍着一匕刺过去的冲动,手腕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钳制,冷声道:“彼此彼此,江师弟不在房中安寝,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我?”江行舟轻笑,目光投向松摆居紧闭的门扉“林家主白日里忧心忡忡,师弟来替他看看门户是否安稳。倒是师姐你……”他目光转向她“对这院子也感兴趣?”
解知意懒得与他虚与委蛇“这院子不对劲。”
江行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嗯。”他应了一声,算是默认“禁制粗糙,但强闯会打草惊蛇。林家主此刻应该在陪女儿。”
“你有办法?”解知意挑眉,反正她是有办法,但就是不用,谁叫这家伙总是藏着掖着。
江行舟反问道:“林师兄托师姐带的东西,还在身上?”
“怎么?”
“林师兄,姓林,是林方山一外室所生,常年在外,极少归家。”江行舟的声音压得更“他托你带东西,偏偏是这时候,师姐,你觉得他这包裹,是给谁的?”
解知意笑了笑,她先前还以为林许或许是林家什么亲戚,倒是没往他是外室之子上面去想,江行舟连这些都查了,手脚真是快,她面上不显“自是给林家的。”
江行舟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试试看?”他朝院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这东西她还有用呢“师弟没别的办法了?”
“师姐不想给?”
“没带在身上。”
闻言,对方叹了口气,一脸爱莫能助的模样“那师弟没办法了。”
解知意心头冷笑,这家伙分明是算准了她非进这松涛居不可,就等着她按捺不住“唉,没关系,师姐有办法。”
她拿出匕首,往手上一抹,鲜血流出,在江行舟的注视下,她在禁制上写出她前世独创的符文,那时江行舟早已身亡,他应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出所料,禁制被开了个小口,解知意包起伤口,扫了眼旁边的人“走吧,江师弟。”
左手莫名一紧,解知意侧头看过去,有些不解,她垂下眸子看向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江师弟,这是何意?”
“解师姐,什么时候学得这符法?”他低垂着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与你有……”
“什么时候学的?”他打断她。
解知意被这莫名一扯本就不解,对方还敢打断她,这更是让她脑火,什么东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