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清乐被噎得够呛,看看江行舟,又看看一脸淡漠,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解知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把他排斥在外,这让他极其不爽。
“哼。”他上前一步,银白长剑挽了个剑花,剑虽未指向解知意,但挑衅的意味十足,“解知意,宗门大比可……”
“晋清乐。”解知意终于开口了,直接打断了他毫无新意的狠话“你很吵。”
三个字,轻飘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晋清乐头上。
“你!”晋清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和嫌弃过,尤其是被解知意。
“解知意!你欺人太甚!”他怒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猛地将手中长剑狠狠往地上一插!剑身嗡鸣,深深没入湖畔松软的泥土中,然而,盛怒之下,他用力过猛,脚下踩着的湖畔湿泥又滑腻不堪。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剑是插稳了,但他整个人却因为用力过猛和下盘不稳,身体猛地向前踉跄。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在江行舟略带惊讶的目光和解知意错愕的眼神中,晋清乐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手舞足蹈地……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溪水里。
“哗啦,!”
“我去,晋师弟。”
“师兄。”
“噗……咳咳咳!”晋清乐挣扎着从及腰深的水里冒出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昂贵的玄色劲装紧紧裹在身上,滴滴答答淌着水,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矜模样?他呛了好几口水,狼狈不堪,羞愤欲绝,连耳根都红透了。
江行舟看着湖中落汤鸡般的晋清乐,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太厚道,抬手掩了掩唇,但那眼中流转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晋清乐泡在冷水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半是冷的,另一半是气的,他简直想立刻沉到湖底去,他死死瞪着岸上那两个人,一个在笑,一个在看风景!
“解知意!江行舟!你们……”他拔起自己的剑,也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地从水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头也不回,用一种近乎逃命的狼狈姿态,朝着远离湖边,远离那两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林子深处。
后面几个人瞧他跑走,连忙与解知意两人道别,随后边追边喊“等等我们啊,晋师弟。”
见人走了,江行舟放下掩唇的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看向解知意,目光落在她握剑的手上。
“师姐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没有。”
“那身上怎么混上别人的灵气。”他微微歪头,像是在分辨“很强。”
这家伙的感知,敏锐得可怕,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秘境之中,麻烦常有。不劳师弟挂心。”
“是吗?”江行舟轻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距离解知意更近了些。风吹动他的衣角“那师姐可得小心些。”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别一不小心,就折在哪个角落里了。”
解知意目光在江行舟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师弟多虑。”她语气平淡无波,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江行舟看着她的背影,并未追问,也抬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穿梭在逐渐稀薄的雾气与茂密的林间。
一路无话,只有踩踏落叶和偶尔掠过的风声。解知意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那株至碧落草上,这株草连同之前的灵犀石被贴身存放,也是她此行最大的倚仗。
随着地势渐低,林间的雾气彻底消散,前方隐约传来人声鼎沸。秘境的入口处,那片由巨大光幕笼罩的空地已近在眼前。
光幕外,景象与初入秘境时的井然有序已大不相同。各门各派的人马混杂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圈子。
解知意和江行舟一前一后穿过光幕,外界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
“出来了出来了!”
“是玄天宗的江师兄!”
“咦,解师姐也在?”
“他们是一起出来的?”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两人作为玄天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又因实力强横而颇有名声,一同出入,自然成为焦点。
解知意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玄天宗弟子聚集的区域。
带队的长老见到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解知意身上停留了一瞬,问道:“可还顺利?”
“劳长老挂念,尚可。”解知意微微躬身行礼,言简意赅。
江行舟笑着拱手“有惊无险,让长老和诸位师弟师妹担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直直的勾着他们。
解知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不远处的空地上,晋清乐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玄色的劲装依旧华贵,衬得他身姿挺拔,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带着骄矜傲气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看着解知意和江行舟,他身边的几个同门师弟师妹,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眼神飘忽。
解知意对那道几乎要灼穿她的视线视若无睹,她径直走向太玄宗长老身侧,安静地站定,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一旁另外一位主角,像是才注意到晋清乐注视,脚步微顿,侧过头,迎着那道目光望了过去,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甚至还对着晋清乐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颔首示意了一下。
晋清乐见对方这样轻哼一声,便又转过头去,赌气般不去看他。
他身边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听到着声,眼神在自家师兄和玄天宗那两位之间飘忽不定。
终于,晋清乐再也待不下去,他一甩袖子,连招呼都没跟自家带队的长老打,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宗门飞舟停泊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晋师兄!等等我们!”几个同门如梦初醒,慌忙向长老行了个礼,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