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在自己左胸靠近腋下的位置比了一比,道:“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
两人目光一动,不由交换了个眼神——那具无名尸的那颗黑痣的位置岂不就是这里?便立刻继续追问这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征,高矮胖瘦如何。
黄衣女子便比划了一番,总之是不高也不胖,大概只比她高小半个头,颇有点五短身材;至于身上的特征,除了胸前那颗大痣,左肋下靠近腰间胯骨的位置还有一块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青色胎记。
两人听了自都是精神一振,却同时又难免有些心情复杂......谁能想得到那具无头尸的身份竟是在这个地方有了线索。
旁边另一个女人听了黄衣女人的描述,便道:“你说的是不是你那个熟客刘大?说来也怪,他不是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吗?”
又是一个巧合。
越渚眼睛自然又是一亮。
——一件事情上绝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
他目光沉了沉,正要问这女子口中的刘大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来的,那黄衣女人听了却忽冷笑一声,道:“我也不盼着他来,谁知道有一天他会不会气不顺,就要拉着我一起去死?”
这话说得奇怪,两人自然难免追问了几句。
那黄衣女人便说起缘由,原来前阵子那刘大曾在红绡楼闹过事。
事情是这样的:红绡楼原有个叫“兰儿”的花娘,半年前从这里赎身从了良,嫁了当地一个卖杂货的小掌柜。那男人长得不错,当时对她也挺好,惹得这楼中一众姑娘都暗羡不已,只当她觅得好良缘......谁知没过多久,那兰儿就被那男人一刀杀死在家中。
后来一打听,原来这男人初时待她很好,娶回家去后就变了副嘴脸,因兰儿是青楼女子出身,便总疑心她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事,后来干脆连门也不让她出......要是听见她和哪个男人说了句话,便对她又打又骂。后来兰儿实在是不堪打骂,就真与邻居一个打铁的男人有了私情,伙了他要同他私奔,被那小掌柜发现,便把兰儿一刀给杀了。
这事当时在嵋州也闹得不小,林杪和越渚甚至也去过案发现场。
半个多月前,也就是刘大最后在红绡楼出现的那次,他因手头紧又仗着自己是红绡楼的常客,便想在红绡楼赊把账白嫖一把,姚圆圆自然不肯,当场便叫人将他撵出去。他便大发起脾气来,嘴里不干不净的乱骂,又是说婊子无情,又是说那兰儿被杀得好,又或说换成自己早把兰儿杀了,甚或惹得他恼将起来,将这里一把火都给烧了。
黄衣女子一则畏惧,二则愤恨他骂得实在不堪,因此那刘大虽是她的常客,却对他生了几分厌恶,更又怕自己哪一次未顺着他的意把他惹恼了,真杀了自己,故而才有这么一说。
这刘大消失的时间与那无头尸遇害的时间既接近,高矮胖瘦以及身上特征也与尸身相符,自然已有九成可能就是那无名尸。只要事后查证这刘大是否真的失踪,再叫这黄衣女子前去辨尸便可确认。
这可算是意外之获,林杪却似乎忽又陷入到某种思绪之中,沉吟片刻,忽道:“我想再去见一见流青。”
流青住在朱楼的第三层,越往楼上走,吵闹声便越小——三楼本来就是雅间和像流青这样的花娘住的地方;当然也还有像梅风这样已经给自己赎身却依旧借住在这里的。
林杪在杂物院看到那位摇月姑娘也住在这一楼。她的屋子在三楼最东侧,从楼梯上去,往东过两间便是她的房间,楼梯的另一侧则是像流青她们这样上等花娘住的地方。
上楼的时候,林杪不知为何忽然改了主意,决定先去见一见摇月。然而还未完全上楼,先在楼梯口听得一阵砰砰作响的声音,声音却是来自靠近楼梯这方的屋子。
梅风带笑的脸忽然便有些僵硬,脸上露出点明显的不悦之色,指了指声音传出来的这间屋子,压低了声音道:“她是个性情怪戾的......”
手指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偏巧这间屋子恰开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三人从门前经过时,林杪和越渚听着梅风这句颇有些古怪的话便不禁微微偏头向里看了一眼,依稀见到屋中的桌子边坐着个披散着头发的白衣女子,手里一边还在摆弄着什么,也不知是听到了梅风的话还是不悦有外人朝里探看,二人望过去时恰好看到这女子那双漂亮却有些阴郁的眼睛骤然阴沉地一眯,接着便是“嗖”的一声,一支冷箭划破空气,不偏不倚地从门缝中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