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渚的目光从对面厢房桌案慢慢移到她脸上,厢房里亮着灯,菱花窗子未落,恰好可以看到散放在书案上的两轴书卷。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昨日一大早,梁朝便从衙门给她带来两桩案卷卷宗,都是陈年的悬案,想来是李大人想趁着衙门清闲这段时间,借用林杪断案的能力斟破那一直悬而未决的案件。
而那两桩旧案他也并不陌生,都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大案。这两桩案子一桩已距今十来年,一桩距今也有六年,案件诡谲离奇,自然也并不是那么好入手的。
越渚看着她,忽然陷入沉思。
相识几月,他们的关系虽然已算熟悉,可是他对她当然还并不是十分了解。他与她的交往虽也并不只在查案子的时候,但即便是在案子之外闲暇的时间,她也并不会过多的说到自己的事。
但他对她当然也难免会有些好奇......他并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她叫林杪,从黛州过来投亲......至于究竟是投什么亲,又是不是真的投亲,她不曾说,他也不曾问,自然也更不曾去查过。
然而他也从未在她的身世来历上纠结,也不知为什么,他对她总有种莫名的信任,这信任随着同她一天天相处,也一天天地加深。
林杪回过头,就看到越渚那双漆黑而带着些探究的眼睛。
她微微一讶,随即又像是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也露出一点温淡的笑意——也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来。
“在想什么?”
“在想你。”
他微笑着说出这句话,这句话他显然也并未加思考,等到反应过来,两人都是一愕。
越渚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暧昧,从来都很沉稳的脸上立刻就露出窘意,耳根也随之一红。但旋即,他又变得坦然,一双眼睛温柔而坦率地盯住她,然后眼睛里就忽然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无论她是为着什么才离乡到此,也不管她究竟叫不叫林杪......他总算已认得她,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杪似乎明白过来,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似乎也随之有了温意。
“你想知道什么?”
“你现在想说么?”越渚坦然地看着她,温和一笑,好像也已读懂她的心思,“等你有一日想说了,再告诉我,关于你的事。”
两人看着对方,忽然相视一笑。
林杪微笑着,自然撇过刚才的话题,“你在等着徐嬷嬷口中的那个贼?”
越渚点点头,微笑着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个贼,我只希望‘他’今天能出现......但不知我们是否已经打草惊蛇......”
林杪沉默着,忽然道:“其实刚刚我也并不止在想着那两桩旧案。”
越渚道:“你也在想这徐嬷嬷口中的这个贼究竟会不会出现?”
林杪点点头。
“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这整件事里至少有一点奇怪之处......”
她的话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斥——
——是谁?
两人一惊,越渚人随意动,早已掠至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什么事?”
原是院子外一个值夜的丫鬟,正惊疑不定地望着东南方向某条幽暗的小道。
“......刚刚好像有什么人过去了。”
越渚目光一闪,与随后赶来的林杪交递了一个眼神,,两人目光微微一亮,顺着那条小道便慢慢探将进去。
身后的丫鬟怔了半响,反应过来,道:“那里是废弃柴房的方向......”
但二人已然穿过幽暗森森的小径,拐到了某个明显荒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