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窗帘的时候，秦席铭动了动酸涩的眼珠。

脖子和腰背也隐隐作痛。

他惊觉，自己一晚上都没怎么变换坐姿，也没有起来走动。

口腔里发干，文件见底。

林池渊的谎话和真实都有了脉络。

其实他的谎话，和面前的困境联系没有特别紧密。

比如父母并不是单纯的死亡，和海城的大部分人一样，因为长期污染的水质和浑浊的空气患病。

比如狐狸是被姨妈卖掉的，他从没有在门口发现并收集狐狸毛。

再比如，林池渊的各位亲人，是如何拿走所有的钱，软硬兼施，逼着林池渊独自一人生活。

有关他攻击人的事，不过是与盛威手下人的冲突。

秦席铭揉了揉眼睛。

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牵扯到几个关键的人，足够有心之人“狂欢”。

不过他看到了林池渊的心理诊断。

初次是在高中，狐狸被姨妈卖掉之后。

他自述头痛、失眠，但并没有幻觉产生。

当时医生下的诊疗结果是双相。

秦席铭理解，当时他在青春期，症状复杂，等年纪渐长，双相的诊断很可能被推翻。

但时至今日，医生并没有改变诊断结果，可是林池渊如今的症状，完全不符合双相。

他翻到开药的单子，那颗特效药是药效强烈的镇定抗精神病药物，不过药名少见。

秦席铭不是专业的医生，但知道这颗药的意义。

文件里有最近的治疗记录，时间就在前几天，林池渊从英国回来。

他产生了减药的意愿。

医生的心理谈话记录里，林池渊表明想减少药物干扰，采用心理咨询和器械治疗的方法。

医生并没有当场采纳，但试图调整药物剂量。

秦席铭紧了紧手指。

秦席昭过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去吃早饭：“哥，酒店里的餐太糟糕了，我想找个店吃……你昨晚没睡吗？”

秦席铭从椅子上起来，快速收拾自己，也把文件都收好：“走吧。”

海城的天空亮起来，工地里也传来响动。

这一刻，秦席铭居然觉得空气是清新的。

“你一晚上都在看那些文件吗？有什么发现？”秦席昭不放心他，主动进了驾驶座。

秦席铭摇头。

新闻资讯有了更新，乱七八糟的事已经有了解释，甚至袒露了灰色产业。

林池渊曾经多次检举，伤人为正当防卫，这人反而为海城的建设做出不小的贡献。

裘笛的爸爸也完全没事，反而在清剿灰色产业上也出了大力气，还被褒奖。

共建透明海城的标语出现在最后。

秦席昭抱着平板：“我靠，林池渊现在，变得好正好红！”

但好正好红的人，依旧没有回复信息。

上午九点半，秦席铭和秦席昭到达约定地点，在新城的商业写字楼里。

“居然不是在那种厂里。”秦席昭疑惑，但满是好奇。

负责人也姓林，很直白。

他说了主要运营的药物，也说了工厂的情况。

主要是生产心理疾病方面的药物。

秦席铭也发现，这些药和裘笛家的医院相联通，他不方便做这些事，但需要和秦席铭合作。

更像是一种连接、遏制。

看来还是不放心他的。

徐总表明，可以给予一部分投资，帮助秦席铭现在的新公司上市。

他们工厂内的精神类药物需要改良，希望文思海博利用更科学的技术去处理。

“了解。”秦席铭拿着单子点头。

不清楚这些方案是什么时候写的，但完全是做了完备的计划。

秦席铭都收好。

过程很简短，目的也很明确，秦席铭提出要去看看他们的工厂。

“没问题。”林负责人去叫了车。

他们一行人到了海城的郊外，这里人眼稀少，但草甸依旧病病歪歪。

进入工厂内部需要三层隔离消毒，要到操作间的话，要求更为严格。

秦席铭穿好防护服，林负责人介绍工厂的班次，也介绍各种器械的分工。

整个工程都透明化，就算在外面，也是透明的玻璃窗户，可供随时参观和检查。

因为林池渊的病，裘笛才投的这个工厂，秦席铭不怀疑它有什么问题。

走完大致流程，他把该上传的资料传到文思海博。

“我们出资1000万。”林负责人在拟化合同的时候说。

这其中有裘笛的份。

秦席铭捏了捏初始合同：“我回去再确认，尽量这两天定下来，可以吗？”

林负责人点头：“可以的。”

回到酒店，秦席铭先召开会议，接通后第一句话，艾里克迪就问：“这个项目要放在你的国内吧？”

“嗯。”秦席铭没否认。

他还是打算继续待在国内——或者过段时间回国。

艾里克迪表示理解。

资料已经上传，文思海博里的人决策团队都能看到。

会议持续到晚饭的时候，期间还讨论了一下这个工厂的来源，又说到林池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