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绾楹的提问,谢珣只默了一瞬。
他方要开口,李绾楹已然偏过了脸,像是自说自话,语气淡然:“其实能不能成亲都不重要了。”
她虽然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然而随着长大,她也期许过以后会有一个家。
但和谢珣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她渐渐没了要嫁人的想法。
就像她和荀阶说的那样,她想靠自己,就算以后没人喜欢她,成不了亲,也没有关系。
谢珣知道李绾楹有时候非常倔,怎么着都拿她没办法的那类型,就算故意冷落,也不会让她长记性,她反倒自己过得还算不错,把别的事都抛在脑后。
“你就这么想去公主府做事?”纵然不想她和常德混在一起,但见她那么执着,谢珣终是后退一步。
“嗯。”李绾楹愣愣点头。
谢珣呵了声,颀长身躯也偏向与她相反的一侧。
“既然你想去便去吧,不过有一点,出行我得让人看着你。”
谢珣瞥向她,“别跟你那弟弟一样,又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说到沈潋,李绾楹也有快半月不知道他的消息了,一从谢珣嘴里听到这名字,忽又跑到他面前,神情焦急:“沈潋他最近还好吗,有没有被仇家找到?”
一见李绾楹关心沈潋的事,就能主动到他身边,谢珣顿时烦躁,紧绷的面色额角跳了跳。
而谢珣又好一会不说话,李绾楹略微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她清楚找沈潋是自己的事,不该麻烦他的。
“他人一切安好,只不过你能告诉我,我为何要费心帮他么?”谢珣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带着凉意。
李绾楹眼睛干涩,闪烁着眼眸低下头,“对不起,这是我欠你的,倘若以后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定会万死不辞。”
听着李绾楹的话,仿佛两人日后便是泾渭分明的两路人,谢珣自胸腔发出一声笑,没什么语气道:“你是我恩人,又当了这么久枕边夫妻,做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信他出言嘲讽自己,如今却听他改了口,倒是有些意外。李绾楹哭过的面颊挤出笑,但她还是不太信谢珣这种淡薄自私的人,这种情感上的缺失跟钱财无关。
谢珣正过身躯对她,忽然问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紧张以后?”
“我可曾对你言而无信?从未有过。”
“我亏待你了?好像也没有。”
这一切都太过反常,不得不令谢珣思考,李绾楹到底是想怎样,又如何无缘无故搭上了常德。
突然,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念头跳了出来,即使他不太相信。
“还是说你已经找好了下家?”
谢珣语气森然,审视的黑眸盯着她脸上每个表情。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他见识过李绾楹为了活命,都干过什么,即使她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好,但不代表她没有求生的意志。
尤记得她为他挡了一剑后,他亲自喂昏迷的她喝药,那种求生的意志几乎是发自本能。
若是没有别的后台,她又如何敢与他作对。
李绾楹蹙起眉,连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了,“怎么会,我只是想靠自己而已,你怎么只会揣测些没有的事?”
“我知道你很有权势,也很包容我做的那些错事,我也受你很多庇佑,但我不能总依靠你,总有一天你会撇下我的。”
她又原封不动把问题抛给了他,怪他会丢下她。谢珣忽然觉得她比起朝堂那群老狐狸还难缠,在朝中大家顾及得很多,但是回来面对她,她就会咄咄逼人地问他很多,要求他很多。
“就算我真的会撇下你,到时我也会给你十辈子都绰绰有余的钱财,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狠心的男人。”
“说到底,李绾楹,其实你是因为我没依顺着你,没一直哄惯着你,不如你所意,就像姜烨那般唯你是从,所以你才会想用离开我逼迫我,我说的可对?”
谢珣此刻毫无克制,也不冷静,只一味说:“你根本不喜欢我,也不觉得我地位高。在你心里,大概只有让我彻底给你低头,才是你想要的!”
李绾楹满脸的匪夷所思,她摇着脸,也从未想过谢珣就是这般想她的,而她否认,谢珣也只一句话都不听,只眨眼的工夫,清俊的脸又恢复平静,就像刚才那些话没说过一样。
“我真的没有……”李绾楹想解释,但是又说不出口,眼眶里又涌出热泪,她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但那是曾经。
天知道他与她做过最亲密的事之后,她又知道他也可以和别人,她那会有多难受,然后又有多漫长才走出来。
可是他怎么能将责任全推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