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受,在里面困得慌,回来补个觉。”
陈春桃知道里面的条件也不吵他,默默给他关上房门让他安心睡觉。
少女下了楼梯在厅堂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兵法,这几日因着要去陪考故也无法让李玉教兵法,遂只能带着他的注本在贡院门前学,如今她识字也不算
少了,注释也能看懂一大半。
陈春桃将最后几页看完后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时辰准备叫陈春昭去贡院,还没等着叫人,陈春昭便打着哈欠扛着包袱自己出来了。
“睡好了?”
陈春昭点点头:“比里面舒服多了。”
陈春桃见他神色无常又将他送进贡院。
陈春桃一如既往的询问他有没有少东西,少年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无奈说道:“阿姊,等你参加武举的时候我也一定要这么每天念叨你。”
“嘿,我可比你记性好。”
“那孙子兵法地形篇第一句是什么?”
陈春桃开始回想,陈春昭趁着阿姊想的时候一溜烟跑进了贡院里面。
“昭弟!”
陈春桃气得跺了跺脚,踩着月色嘀嘀咕咕说道:“地形有通者,有挂者……”
陈春昭第二次下场如常交了卷后,深吸了口气起身将包袱收拾好离开贡院。
他见与他同期的举人都神色凝重,自己也并不想上前攀谈触这些人的霉头。
倏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陈春昭回头望去,见顾兰舟直接将他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道:“昭弟,我怕是今年考不上了!”
陈春昭嫌弃地将他推开:“贡院门口,你这般放肆侍卫便要抓你了。”
顾兰舟赶忙将人松开,陈春昭拍打着自己的衣袖。
要说怎么认识的这顾兰舟也挺奇怪。
陈春昭是在驿站门口捡到的顾兰舟,当时这人都快饿死了,陈春昭又不能见死不救忙跟掌柜一起将人拖进去一口热汤一口馍馍才将人救回来。
顾兰舟醒后就要给他和掌柜磕三个响头,陈春昭拒不接受,这顾兰舟看起来比他虚长几岁,无端受人家三个响头算怎么回事儿。
况且那馍馍又不是他的。
顾兰舟说他是来京城应试的,其余的是一概都不说。
陈春昭上下打量着他,这绸缎衣裳虽沾满污泥但一看就价值不菲,少年把这话藏在心底也懒得多问顾兰舟,把人救活就行了,其他的问再多也没用。
但面前这人着实不像个举人,倒像个地主家的笨少爷,整日都在胡吃海塞生怕把自己饿死。
陈春昭见他这样实在忍不住规劝道:“学点吧。”
“能学点是点儿。”
顾兰舟啃着大猪肘子,用兰花指捏着自己的文章递给陈春昭:“刚做完的,可好了。”
也不知是说的肘子还是文章。
陈春昭将他的油手拍下去,皱眉看着顾兰舟写的文章,这一看就看出些门道。
顾兰舟见陈春昭不发一言,囫囵把肘子咽下傻不愣登的问道:“昭弟,这文章怎么了?”
陈春昭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将他脑袋摁到桌上咬牙切齿道:“我让你装傻!”
顾兰舟吸溜着鼻涕,陈春昭无语的都要笑出声来。
他若是考不上,估计这贡院里面的没几个能考上的了。
陈春昭不想应付他,找到陈春桃推着她的胳膊就要走。
“有人喊你呢。”陈春桃被他推得东倒西歪。
“你耳朵不好听错了。”
“你才耳朵不好!”陈春桃猛地拍了下陈春昭的脑门。
陈春昭吃痛嘶地一声,顾兰舟赶上了姐弟俩,他哭哭啼啼的说道:“昭弟,你怎得不理我啊。”
我看着你就烦,还理你……
陈春昭默默给了他几个白眼。
陈春桃见面前男子哭得梨花带雨,从衣袖里掏出帕子道:“你要不擦擦?”
顾兰舟接过帕子闻到上面的烙饼味,“昭弟的烙饼是姑娘做的吗?”
“对啊。”
顾兰舟拉住陈春桃的手,泪水蓄满眼眶:“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若是昭弟考前没给我那几张烙饼,顾某怕是要饿死在里面了。”
陈春昭见顾兰舟动手动脚,忙横在两人中间:“你给我松开!”
陈春桃闻言也是不可思议,但也没想太多慷慨说道:“你既愿意吃,那我便多烙几张。”
“多谢姑娘。”
“还问姑娘怎么称呼?”
陈春昭直接炸了,来了个李韫玉就烦死他了,这次又来了个顾兰舟!
“你给我起开,我阿姊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人知道的!”
往后这几日陈春桃一如往常啃着烙饼拿着兵法在贡院前蹲守,直到最后一日她照常来到贡院门口,陈春桃远远就见两个侍卫抬着一人出来。
这不是还没结束吗,怎得就有人出来了?
陈春桃疑惑走过去,“董大哥,这是怎得了?”
“这举人考到最后晕过去了,”那位姓董的侍卫环顾四周大声喊道:“有没有顾兰舟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