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咒力驱动的钉子撞上翁鸣乐周身的屏障,复又被齐齐弹飞。
狗卷在熊猫的掩护下伺机而动,就在他试图吐出咒言的时候,姗姗来迟的真希当即给了他一刀背,抽得他咳嗽连连,讲不出囫囵话来。
“不要对他使用你的术式。”天与咒缚的魅力——她就如同当初的伏黑甚尔一样,近乎本能地觉察到了翁鸣乐所驱使的这股力量的可怕之处。
“木鱼花。”狗卷盯她。
真希脸上青筋一炸,反手又给了他一肘,“别逞强,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这有多危险吧??”
狗卷的咒言术并非无所不能,越复杂、杀伤性越大的咒言带来的负担会越重,并且这种副作用的严重程度还会因为实力差距的拉大进一步加深。
不远处,一直都在纵观全局的翁鸣乐目光从狗卷身上一扫而过。
看起来对方听进去了真希的告诫。
挺好的,省得他还要反过来担心。
“铛————”
远比刚才钉崎的钉子更响更脆的声音。
一道冷光被弹飞,看反弹出去的速度,威力也不比子弹流弹差多少。
嘶,谁丢的飞刀?
他眯了眯眼睛。
在场各位拿太刀的用弓箭的玩钉子的戴拳套的还有肉搏的——不记得谁会用飞刀这种暗器。
翁鸣乐深吸一口气。
他侧眸向某条长廊看去。
战局之中,存在感说强不强,说弱却也实在不能算弱的铁链延伸出去的阴影之中,不见其人,只能隐约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一些寒光藏在偶尔掀起的飞尘里,丝毫不起眼。
啧。
这就是纯纯的私人恩怨了……翁鸣乐翻了个白眼,忍。
有一说一,现在的场面实在是很混乱——但这种混乱却不来自于翁鸣乐,而是伏黑东堂身后的虎杖。
他的状况很不对劲,已经严重到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与东京校(加东堂)这边又要防翁鸣乐,又要时刻关注两面宿傩是否露头,乱成一锅粥都可以趁热喝了的局面不同——加茂倒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游走在战局的最外围,冷眼观察着局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伏黑!”钉崎弹舌音都吼出来了,手里的榔头恨不得抡出火来。
伏黑没有回应她。
一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二是他也根本没功夫去解释。
“虎杖,你清醒一点!”
伏黑其实远比他看上去要更焦头烂额,光从他都没注意到附近的东堂已经被铁索接连暗算了两三次就可见一斑了。
东堂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瞟了满头冷汗,面色如纸的虎杖一眼,一边还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去防备那冷不丁飞出的锁链与冷刃。
只能说幸好。
暗中那人进攻的欲望并不强烈,否则他怀疑自己不一定还能完好地站在这里。
翁鸣乐紧握着剑,目光穿透了其余人的身影,远远地落在了周身咒力波动已然到达临界点的虎杖身上。
他在心中默默倒数着。
三、
二、
一。
“啧——”
“退后——”
东堂向伏黑,以及周围的所有人发出预警。
“隆隆”
天边似有雷声。
翁鸣乐抬眸,望了一眼残屋破瓦外的天色。明明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瞧着可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切。”钉崎的眉毛揪成一团。真希与熊猫、狗卷三人相视一眼,不由分说便架着她一齐从二楼跳下。
“东堂!”加茂到底还是在远处喊了他这便宜同学一声。
翁鸣乐也压根没打算给伏黑和东堂逗留的机会。
战场上默默游走的锁链像是草丛中跳起的蛇。
根本来不及令人反应的霸道横扫。
伏黑与东堂统统被扫地出门,从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里清理了出去。
破破烂烂的木廊边。
金色的眸子穿透浑浊的空气,愈发明亮。
他与烟尘之后,虎杖脸上那双极恶之瞳视线相撞。
下一秒,战斗一触即发。
“铛————”
“铛————”
“铛————”
不过刚接手一个回合——至此无往不利的翁鸣乐竟被打退了足足十来米!
什么叫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来啊。
他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系统早已没力气再喊。它此刻就是那被压扁的橡胶尖叫鸡一样,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我就知道打不过……’它哭嚎着,‘翁鸣乐,会赢吗……’
“闭嘴!!”他也少见地带上火气。
系统到底是不是自己人,怎么大敌当前还狠狠往他身上插旗子!
‘呜呜呜……’它哭。
呜呼哀哉,宿傩之难,难于上青天。
翁鸣乐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
“铛————”
“铮————”
激烈的对撞掀起可怖的气旋,像是刀子,在四周的建筑墙壁上凿开深深的刻痕。
“呵,你刚才不是还挺耀武扬威的吗——”
一道嘲讽的声音,终于从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游蛇一般的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接上了一柄刀刃。
一点白绒迎风飘荡。
释魄刀凶悍且刁钻地划过虎杖……不,两面宿傩的胸膛。
这一刀力势之大、威吓之险——丝毫不输十二年前他结束与翁鸣乐漫长对峙的那一刀。
一张嘴角有刀疤的凶恶的脸就这样迎着气浪。
令人胆寒的森冷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几乎是转瞬之间又调转了一百八十度,再度向诅咒之王绞去。
翁鸣乐眼珠子转得飞快,脚下跑得也飞快。
他不再正面与两面宿傩交战,而是立时向斜下方突出——封死宿傩退路的同时……也躲避那根本不分敌我的万里锁。
“铮————”
“轰————”
翁鸣乐横剑,顶着阵线硬吃了宿傩转身过来的一拳,双手虎口瞬间就见了血。
万里锁如索魂之钩,紧随其后。
“铮————”
“铛————”
铁链的残影自无形屏障上不偏不倚地擦过,一片火花带闪电。
翁鸣乐瞪大双眼,百忙之中不得不抽出空来,恶狠狠地剜了半空中的男人一眼。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而对面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敷衍。
反倒是另外一边的两面宿傩,瞥了一眼手臂上被刚才的锁链挥出的印记,嘴角勾起了一个说不上是欣喜还是狂妄的笑。
他的目光直直地略过了翁鸣乐,牢牢锁定在半空中的人身上。
“难怪——”
“难怪你有胆量敢放我出来!”
他举起一只手,手心对准了那个正将释魄刀握回手里、本该在十二年前就死去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原来是有这样的后手——好啊!”
“轰隆——”
激战就在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一触即发。
摇摇欲坠的建筑最后的梁柱在两个怪物不过正式交手的第一招便彻底粉碎、瓦解。
校场广场上,众人齐齐回头。
这栋体量不小的建筑在一阵摇晃之后,到底是迎来了倒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