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

田柾国鞠躬道谢，直起身的时候，看到林知珩的身影已经走远了，阳光落在他的西装背影上，温和又挺拔。

他攥紧书包带，快步往校门口跑，心里的干劲更足了。

一定要和哥哥们一起，站到更大的舞台上，成为怒那可以依靠的对象。

1月的首尔，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街道上，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而过，只有街角那家旧咖啡馆亮着暖黄的灯，像浮在寒夜里的一颗星。

下午五点整，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冷风，田柾国几乎是拽着金泰亨冲进来的。

首尔艺高的黄色立领校服拉链拉到顶，依旧挡不住寒气，他鼻尖红红的，校服裤脚沾着泥点，是刚才跑过积水洼时溅上的。

身后的金泰亨穿着深色西装款校服，藏青色的西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歪斜。

红黑条纹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左胸口别着的金色校徽在暖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一进门就哈着气搓手。

“柾国啊，真的没位置了！”

金泰亨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等等！那里还有一个空位！”

田柾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一跳。

那张桌对面坐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气质清冷，一看就不是好搭话的人。

可他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旧电子表，指针正指向五点零一，离训练开始只剩二十四分钟，迟到的话，经纪人又要念好久。

他咬咬牙，拉着金泰亨快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对着女人深深鞠了一躬，釜山口音混着少年人的急切，格外清晰。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们赶时间训练，能不能拼个桌？麻烦您了！”

金泰亨也跟着鞠躬，笑得乖巧。

“麻烦怒那了！”

女人闻声抬起头，缓缓摘下墨镜。那是一双很锐利的眼睛，先落在田柾国胸口的校徽上，停顿了两秒，又扫过金泰亨身上款式截然不同的校服。

最后透过蒙着薄雾的玻璃窗，看向街对面那栋蓝色招牌掉了一角漆的旧楼。

那是BigHit的练习室，二楼的灯已经亮了。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淡得像杯没加糖的美式：“坐吧。”

两人松了口气，连忙拉开椅子坐下。

金泰亨自来熟地把书包甩在椅背上，拿起菜单就开始念叨。

“我要一杯热可可，还要一个红豆面包……柾国你呢？”

田柾国没应声，他的注意力全在女人手边的文件上。

那是一张空白的投资评估表，抬头印着他不认识的英文缩写。

可他隐约瞥见了“防弹少年团”几个字，心猛地提了起来。

“怒那也是来谈工作的吗？”金泰亨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我们是BigHit的防弹少年团！马上就要发后续专辑了，怒那要不要听听我们的新歌demo？”

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金泰亨磨毛的袖口上，淡淡道。

“做娱乐投资的。你们的舞台，我看过几场打歌。”

田柾国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攥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有点小，却格外认真。

“真的吗？那……那您觉得我们的舞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女人放下咖啡杯，视线缓缓扫过他。

少年人的指节因为练舞泛着红，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胳膊上淡淡的淤青。她沉默了几秒，语气中肯得近乎苛刻。

“舞蹈力度够，可惜技巧太生涩，有些动作收得太急。”

“唱功有潜力，但情感表达太单薄，像没长开的青柠。”

田柾国的脸唰地红了，握着菜单的手指蜷了蜷，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不过——”女人话锋一转，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冲劲，是现在很多idol没有的。”

金泰亨被夸得傻笑，田柾国却愣住了，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金泰亨突然拍了下大腿，猛地站起身。

“啊！我差点忘了！哥让我带红豆面包回去当夜宵！柾国你先坐着，我去对面面包店买，很快回来！”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门去，玻璃门“叮铃”响了一声。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田柾国和女人两个人。

女人端起咖啡，指尖摩挲着杯壁，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又落回他的校徽上。

“你是忙内？读首尔艺高，实用音乐科？”

“是的，”田柾国连忙点头，“我叫田柾国，今年高一。”

“高一，十七岁。”女人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像在评估一个价值不菲的项目。

“本该在学校里刷题的年纪，为什么要跑来做偶像？训练、上课两头跑，不累吗？”

田柾国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菜单的边角。

累吗？怎么不累。

每天凌晨一点才结束训练，五点就要爬起来赶早自习，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训练迟到被经纪人批评。

有时候练舞练到腿软，连楼梯都爬不上去。

可他抬起头时，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不累。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喜欢唱歌跳舞，能站在舞台上，让别人听我唱歌，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执拗，“虽然现在很累，可只要想到能和哥哥们一起站在舞台上，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女人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突然笑了。那是一抹极淡的笑，像冬雪落在梅梢，转瞬即逝，却足够柔和。

她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椅背上的大衣，站起身。

临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有骨气。好好练，别浪费了这份冲劲。”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田柾国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座位，有点摸不着头脑，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过多久，金泰亨拎着一袋红豆面包冲进来，气喘吁吁地问。

“欸？刚才那个怒那呢？走了吗？”

田柾国点点头，拿起菜单，嘴角不自觉地扬着：“走了。她说……我们有冲劲。”

金泰亨把面包袋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肯定啊！我们防弹最有冲劲了！快选咖啡吧，要迟到啦！”

田柾国“哦”了一声，低头看向菜单，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那个女人的眼神。

清冷，锐利，却在最后，藏着一点……鼓励。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咖啡馆外的黑色轿车里，李美敬正看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资料。

指尖在“防弹少年团 2014年专辑销量”那一行停顿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