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老人鬓发花白,脸色也苍白,精神却矍铄,隔着镜头看向孙女,声音因信号略有杂音,却满是欣慰。
“我的乖孙女,今天终于长大了。”
“这枚玉佩是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曾祖母送给你奶奶的,既然她把玉佩交到你手里,是把信任交了出去,你要好好收着,好好戴着。”
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爷爷身在异乡,没法到场为你簪花,是遗憾。但看着你亭亭玉立的样子,比什么都高兴。记住,成人不是结束,是开始。”
“对自己负责,对家人负责,对CJ的未来负责。”
说着他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爷爷为你准备的成人礼已经提前交给你奶奶,她会交给你。”
李叙媛满是担忧地连忙应声,“爷爷您放心,我会的,您好好养身体。”
“您身体好了,才是我最需要的礼物。”
李孟熙欣慰地笑了笑,让妻子孙福南把礼物当面交给孙女。
是CJ娱乐&CJ物流3.2%的合并核心股权,价值2.1亿美元,附带他名下核心子公司的表决权委托协议,这是真正能立足家族核心的控制权凭证。
表决权委托是“空手套实权”的操作,不用出资买股,不承担持股风险,却能凭借委托协议,在子公司的董事选举、重大投资、业务重组等关键决策上行使投票权,直接参与核心事务。
他会在委托协议中写明“委托长期有效,不因委托人死亡终止”,且指定李叙媛为表决权的唯一承接人。
那么媛媛可凭这份协议和继承文件,继续行使对应投票权。
其实这种条款是财阀长辈为后辈铺路的常用操作,能直接锁定承接人的核心权力。
李叙媛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很稳。
“爷爷,谢谢您。这份东西我懂,不是什么随便的礼物,是您给我撑腰来了。”
她直起身,抬手飞快抹了下眼角,仰头看着屏幕里的老人,眼神亮得很。
“您一定要好好的,等着看我在CJ站稳脚跟,不让您失望。”
李孟熙点点头,又殷殷嘱咐了两句,便因身体原因不得不去休息。
而李健熙见大哥一直到挂断视频都没和他说话,心下黯然。
他被人搀扶着起身,指尖轻轻抚过李叙媛的发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对远在北京养病的大哥李孟熙的愧疚,也有血脉相连的柔软。
“媛媛,你爷爷总盼着看你成年,这份礼,三爷爷替他补上一份牵挂。”
律师递上来的文件薄薄几页,却沉甸甸的,是三星电子0.8%的核心股权,含董事会列席权,对应市值高达14.87亿美元。
按三星“交叉持股”的规矩,李氏家族只要握有1.53%的股份就能掌控集团。
这0.8%既不会撼动李在镕一脉的利益,又能让李叙媛稳稳坐上三星前20大股东的位置,享有全额投票权、年度分红权与资产自由处置权,是财阀嫡系专属的核心持股。
这份协议出来,大厅里的空气瞬间被冻住,尤其是CJ家族的人,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孙福南看了眼李健熙,发现他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望向媛媛,依旧带着和煦。
李在贤惊疑不定地盯着三叔,喉咙发紧,“三叔”一词在口中打个转又咽回去。
李美敬得体的浅笑瞬间皲裂,嘴角僵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弧度,眼底的错愕几乎要撑破那层精心维持的从容。
三星和CJ两家虽是同宗,却早就是泾渭分明的商业对手,核心股权更是绝不可触碰的底线。
这份礼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李健熙没有去看众人失态的模样,只垂眸望着李叙媛发顶柔软的发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抚过发丝的温度。
他脊背依旧挺直,哪怕被人搀扶着,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赠予重礼的倨傲,也没有半分动摇。
直到律师轻声提醒“会长,需要受赠人签字”,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客厅里僵住的众人。
被他视线掠过的李在贤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李美敬更是连忙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他却没说一句解释的话,只对着李叙媛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签吧,媛媛,这是三爷爷给你的,没人能置喙。”
他指尖搭在扶手上,骨节微微泛白,只有那双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有对兄长的弥补,有对后辈的护佑,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关于三星与CJ未来的考量。
李叙媛的指尖还停在膝头的裙摆上,听到“签字”二字时,指腹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细密的褶皱在昂贵的丝绸上漾开。
她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抬眼时撞进李健熙平静的目光里,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馈赠。
她没急着接律师递来的文件,只轻轻咬了咬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直到李健熙又极轻地颔首,她才像是回过神,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钢笔。
落笔前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点出一个浅浅的墨点,最终还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的瞬间,她迅速收回手,指尖蜷曲着抵在掌心,像是要藏起那点慌乱。
直到签完名的纸页被律师轻轻收走时,她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李健熙深深躬身,脊背绷得笔直,却又带着晚辈面对长辈的恭谨。
李叙媛垂着眼,睫毛还在微微发颤,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涩意,吐字清晰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谢谢您,三爷爷。”
她没提股份价值,没问缘由,也没看任何人,只静静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惊惶,有谢意,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茫然。
她知道这份礼太重,重到她这辈子,或许都还不清。
李健熙的目光落定在她攥紧衣角的手上,旋即抬起手,掌心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肩头。
那力道很克制,既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提点,又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的语气和缓,“不用谢,好好做事,不辜负这份心意就好。”
没有刻意安抚,也没有解释前因后果,语气就像在嘱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既符合他沉默寡言、直指核心的行事风格,又藏着儒家家风里对晚辈的期许与护佑,那份关爱淡如静水,却格外笃定。
可能是见气氛有些沉闷,李在镕笑着走过来,递上两份文件,语气温和,却带着三星集团副会长的掌控力,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叙媛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