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真的视线落到那座雪山上,脑海中闪过翩飞的雪,感受到冻人的温度,下意识联想到:在那里面行走会很冷吧。
“是的,那里的雪很厚,走在里面会把鞋浸湿,寒意便从脚透入,整个人都会被冻僵。”
月栖真一愣,他这才意识到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转头看向回答的人。
少年身着简单的衣袍,面容年轻,是个娃娃脸,看起来很讨喜,眉眼弯弯地凑过来,不见外地想拉住月栖真的衣袖。
“你们是来自大宗门的弟子吧!哇,看起来就好厉害!”
“我叫戚许,是位散修,你们叫什么呀?”
月栖真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他不太习惯与陌生人亲近。
少年并不介意他的躲闪,用手挠挠头,笑得灿烂,自顾自地说,“你们是为了波溪城闹鬼一事来的吧。”
孟修齐道:“这位道友,我未曾在城中见过你。”
戚许:“我是昨日才来到波溪城的,我好友在波溪城失踪了,他是位散修正好接了波溪城的委托。”
才开始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时,波溪城城主向各地发了委托,任何人可接取,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这才向大宗门发去了求助。
孟修齐点头,面露悲伤:“道友的朋友会平安无事的。”
傅青崖并没有看这里,他将视线落在别处,那里有着浓郁的阴影,似乎站着一个人。
“我会把他救回来的。”戚许乐观地笑笑,好奇地追问,“你们是哪家宗门的呀,叫什么呀?”
孟修齐维持着善解人意的温柔形象,为他解释:“这两位分别是无极宗首席月栖真和天剑宗首席傅青崖。”
“月栖真。”戚许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反复念了几遍,抬头望去,撞入月栖真纯然的黑眸中,他笑着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听到这句话,傅青崖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戚许。
戚许察觉到,顿了下,找补道:“傅青崖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的名字都很好听!”
傅青崖挑眉:“你不认识我们?”
修真界除了那些轻易闭关几百年几十年的大能们,不该有人会不认识他们。
戚许抱歉道:“我这个人不太关注修真界的消息,只专注自身的修炼,四处游历。”
傅青崖没再说话,神情平静。
戚许眼眸明亮,目光又黏在月栖真身上:“想必二位定然是很厉害的人物,名扬修真界。”
月栖真轻抬下巴,眉宇间尽是恣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戚许了然,笑得更加明媚:“三位来到这里与我相遇,也算有缘,我可以与你们结伴吗?”
月栖真刚想拒绝,就又听戚许道:
“我对此事也是有了一些收获。”
月栖真道:“什么收获?”
戚许笑着看他们。
月栖真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只是和那位少城主孟修齐一样,对他有所图谋。
与其将他们放在暗处,不如摆在明面上,方便提防。
于是月栖真看向傅青崖,傅青崖与他对视,眉宇便懈下几分冷意。
傅青崖明白他的意思,道:“可以。”
戚许这才接着说,他摆摆手,让几个人离近一些,等到几个人围成一个圈,他才正色道:
“你们听过鬼城吗?”
月栖真还真知道,因为他怕鬼,因此历史课上关于这点的内容,他记得清楚。
他瞥了一眼傅青崖,发现他神色平静,并未疑惑,便也知道,他大概也是知道。
他们两位都是品学兼优的宗门弟子。
只有孟修齐露出疑惑。
夕阳彻底垂落,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天地间陷入灰暗之中。
星光姗姗来迟,垂下微弱的光,戚许半边脸藏在黑暗里,他眼神严肃,声音道:“鬼城便就是三百年前的安平山城,你们可知它在哪儿?”
月栖真摇头,觉得有点阴森森,不由缩缩肩膀。
傅青崖似有察觉,目光望向远方。
孟修齐则猛地转头。
戚许笑盈盈道:“那座雪山便就叫做安平山。”
刹那间,冷风袭来,紧接着大雪而至,黑夜中,纷纷扬扬的白雪落在脖颈处,冷得月栖真一个激灵。
他左右转头,发现此处正剩下他一个人。
空荡寂寥。
眼前的波溪城也变化了模样,呈现出一种很老旧的建筑风格。
月栖真立马就懂了,他现在正位于鬼城——安平山城中。
雪停了,月栖真不再感受到凉意坠落,他不由抬头看去,却发现头顶是一把伞。
他心一紧,顺着伞看过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女人,她面容和蔼,正值中年。
她为他打着伞,语气透露着心疼:“这位小公子,怎么站在雪里,今日的雪下得可真大,风也大,小心受凉。”
周围传来阵阵声音。
月栖真僵硬着脖子,余光扫视周围,这才发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城,瞬间多出了许多人,不,是许多鬼。
他们都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