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事宜很快敲定。
出发前三天,谭又明窝在赵声阁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腿,一脸得意:“要不是我朋友多、人脉广,这趟出海肯定冷冷清清,半点意思都没有。”
说完偏过头,朝身旁的沈宗年扬了扬下巴:“你说对吧,年仔?”
沈宗年笑了笑,轻轻点头。
赵声阁没接话,视线落在摊开的文件上。过了片刻,才抬起头。
“你都叫了谁?”
谭又明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到赵声阁桌前,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徐之盈、秦兆霆,这两个人你都认识。霍家的霍明晋,他哥霍明晏刚接手霍氏医疗,之前一块打过球的。还有盛高资本的田骋,田家在金融圈的分量,你比我清楚……”
他说得兴起,赵声阁听着,又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
“对了,”谭又明越说越起劲,“许家那对双胞胎我也叫上了,刚从英国回来,正愁没地方消遣。还有黄少,他爷爷跟你家老爷子是旧交,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正好借这个机会熟络……”
啪的一声,文件被合上,赵声阁头也没抬。
“知道了。”
谭又明当场炸毛:“我说赵声阁,你这样做生意能行?在海市,讲的就是人情、圈子、关系,你……”
“你叫陈挽了吗?”
沈宗年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谭又明愣了愣,扭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阿挽?当然叫了啊,他一口就答应了。”
沈宗年的目光越过谭又明,往办公桌后瞥了一眼。
赵声阁端起茶杯,热气氤氲而上,遮住了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出海那天,天气晴好。
鲸舰17号缓缓离港,汽笛声低沉悠长,惊起成群海鸟。整艘游艇宛如一艘漂浮的游乐场,有人在五十八米高的悬空步道荡秋千,有人在无边泳池里举着香槟等日落,中央花园的爵士乐漫过绿植墙,散在人群谈笑之间。
赵声阁站在顶层私人甲板,俯瞰整个游艇。
他没有看见那个人。
以陈挽的性子,此刻应该在最热闹的地方,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哄得人人舒心吧。他想着,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烦躁,转身下了楼,往相对安静的中央花园走去。
“……他们都不认识阿挽……”
阿挽。
声音从绿植另一侧传来,一株高大的琴叶榕正好挡住视线,赵声阁整个人隐在阴影里。从另一侧看,这里是个死角,讲话的人显然毫无察觉。
“今天来的都是生面孔,”说话的是卓智轩,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又明,你多照看阿挽一些,别让人看低了他。”
“那当然,”谭又明答得干脆,“阿挽是我认准的朋友。”
卓智轩笑了笑,声音压低:“他这阵子忙得觉都没睡,我跟他说是你邀请大家出海散心,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问要不要提前来帮忙。”
谭又明的语气里透着得意:“还是阿挽贴心。你看那群人,一个个答应得倒快,可没一个问我要不要帮忙的,就连沈宗年最近都不搭理我。”
“他去哪了?”卓智轩问,“我今天好像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