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要换路下来吗？”场边，助教凑近洛朗低声询问。

洛朗双臂交叠，目光仍追随着场上那个灵动身影，轻轻摇头，话音里透出几分笑意：“不，不用，这孩子今天看起来踢开心了。”他顿了顿，语气稍肃，“对了，杜尔球迷对亚裔球员做出种族歧视手势的事，联系他们俱乐部了吗？”

助教郑重点头：“已经正式发函了。”

场上，路驰光再次启动。他身形轻晃，宛若穿花蝴蝶，接连掠过两名防守球员的围堵，脚下足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始终黏在脚尖。

“我们的小提琴手又一次在绿茵场上，用他充满魔法的双脚奏响了乐章！”解说员的声音高昂起来。

只见路驰光抬眼一瞥，右脚轻巧一挑——足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坠入禁区。

埋伏已久的贝加再次等到了属于他的机会，他迎球怒射！

“砰”的一声，球重重砸在横梁上反弹而回，贝加这次反应极快，补上一脚，足球应声入网！

【！！！！！！！！】

【号外号外！普利森第一神锋马丁贝加进球了！！！】

【真进了？没越位？？？】

【那个角度lcg自己都能打门了，还硬生生传过去，真的是把饼喂到嘴边了】

经VAR复核，进球有效。

“GOOOOOOAL！！！！比赛第八十五分钟，比分改写为0-5！普利森再下一城！马丁·贝加迎来了本赛季他在普利森的首粒进球！！！”

贝加愣在原地，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路驰光远远朝他挥手，笑着喊：“马丁，滑跪啊！”

其他队友也纷纷起哄：“滑一个！滑一个！”

贝加这才如梦初醒，猛冲几步，膝盖一弯，当真在草皮上滑行起来，只是动作生疏，重心一歪，整个人斜斜栽倒在草地上。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片笑声。

【不好意思，孩子没怎么滑跪过，不太熟练[戳手]】

【下次多进几个球，多滑几次就熟练了】

【呜呜呜最后全队都在给马丁做球，太感动了，我们棱镜队内气氛太好了】

【换人换人，赶紧让大伙儿歇歇】

【可以了可以了，进五个球了，收手吧，别把杜尔惹急眼了】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杜尔0-5普利森，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双方球员互相握手拥抱致意。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中文呼喊：

“光——神——！！！”

路驰光回头一看，一个黑发少年揣着笔，径直冲到他面前，是一位杜尔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华国球员。

“光神光神，我可以和你互换球衣吗？”少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虽不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但当面被人喊“神”，路驰光还是觉得胳膊上悄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那……能给我签个名吗？”少年忙递上笔，语速因为激动快得像蹦豆子，“我叫章青杨，我是看你踢球长大的！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足球偶像！唯一！！！”

“可以啊，”路驰光接过笔，刚要脱球衣，忽然动作一顿，“等等，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七了，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

“那你还很小嘛，我十八岁才五大联赛首秀呢，所以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你就看我踢球了？”路驰光一边问，一边在球衣上落笔。

“对呀对呀！”章青杨忙不迭地点头，“你当年在红鸢尾首秀时，我就在电视前守着，那时候我才十一岁，从那时起就一直关注你的比赛！我家里现在还贴着你18岁那场助攻的海报呢。”

路驰光轻轻吸了口气，嘶……这么说好像确实能算是看着自己踢球长大的。

“你才十七岁，国内俱乐部就送你来留洋吗？”他问。

“我来比利时半年了，不过我还不是国足这一批留洋中最小的，还有比我更小的呢，这两年国足留洋的越来越多了，去荷甲、德乙、西乙的都有。”

“那还挺好的，说明华国足球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呀，”路驰光低头签字，“哪个‘章’字？”

“光神你要给我签to签吗？”章青杨惊喜地瞪大眼睛，“立早章，青色的青，小白杨的杨。”

“听起来是很有生命力的名字。”路驰光将签好的球衣递给他。

章青杨双手接过，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路驰光，颇有点老乡见老乡的意味，“谢谢光神！在异国他乡听到母语的感觉太好了。”

路驰光被他的表情逗笑：“不习惯比利时的语言环境吗？”

章青杨头摇得像拨浪鼓：“一点都不习惯，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就……他们有的人说法语，有的人说荷兰语，还有的人说德语，人均会好几门语言，我只会英语感觉都不够。”

“嗯……比利时这个国家是这样的，官方语言比较多，”路驰光理解地点点头，“我刚到德国的时候也差不多，他们说话我完全听不懂，然后我就拼命学德语，先学日常生活用语，然后学各种战术用词。”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不过你知道我最早学会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脏话。”路驰光压低声音，“我把德语里各种程度的粗口都学了个遍，以备不时之需。”

“哇……”章青杨张了张嘴，随即由衷感叹，“光神，你和我想象中好不一样……好帅啊。”

路驰光被他那崇拜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在带坏青少年，赶紧补充道：“平时还是不要乱说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嗯嗯嗯！！！”章青杨点头如捣蒜。

“那期待以后在五大联赛看到你。”

“我会努力的！祝你和普利森在本赛季取得更好的成绩。”

两人拍了合影后，路驰光跟随队友走向客队看台，向远道而来的普利森球迷致谢。

嘹亮而整齐的队歌声响彻球场，仿佛将湿冷的晚风也染上了澎湃的暖意。

在把球鞋送给一位小球迷后，路驰光转身朝场中走去。

一个词却忽然从他心底浮起。

母语。

十岁之前，中文是他绝对的母语，十岁之后，英文以另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抢占了领地，后来他辗转多国，西语、德语都学得非常快——大脑仿佛在告诉他，只要会的语言够多，就不必纠结他的母语是什么。

那些混血儿是否也曾有这样的困惑？还是说，唯有成为多语言者，才能安放那种被多种文化拉扯的撕裂感？

路驰光垂眸，步伐缓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猝然从侧后方扑来！路驰光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白人男子翻过广告牌，跌跌撞撞冲进场内。

“Lu！Lu！I love you！！！”那人神情狂热，张开手臂直扑而来。

路驰光本能地抬腿欲踢，但想到这一脚下去，对方可能直接内脏破裂、半身不遂，他及时收了力，肘部一沉，猛击对方肩颈，顺势将其摁倒在地，膝盖精准抵住对方咽喉。

几名保安姗姗来迟，路驰光刚把人交给他们，正要起身，那球迷竟猛然挣脱桎梏，手臂一捞，死死攥住路驰光的右脚脚踝，奋力一扯——

球袜连同护腿板竟被生生拽了下来！

保安们吓得魂飞魄散，一拥而上将人彻底制服。

队友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亨特一把夺回被男子紧抓不放的护腿板。

看清全过程的杜尔球员们目瞪口呆。

那名狂热球迷被保安拖着离场时，手里挥着路驰光的白色球袜，嘴里甚至还撕心裂肺地喊着中文：“路！我爱你！！！我爱你——！！！”

“路，你的魅力太大了。”奈特忍不住笑了。

亨特眉头紧锁：“杜尔的安保质量太差了吧，这种狂热球迷都放进来，发生事故的反应也很慢，这要是有球迷对球员人身攻击怎么办？”

路驰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一只袜子的右脚，表情复杂，他伸手拍拍亨特的肩：“Captain，谢谢你拯救了我的护腿板。”

*

【聊天室】欧冠联赛阶段第7轮-普利森客战杜尔

……

300楼

不行了，我快笑背过气去了，第一次在你光脸上看到这么难绷的表情。

301楼

落场球衣都不够了，现在开始要球袜了是吗[惊恐][惊恐]

302楼

该说不说，lcg身手还挺好啊，反应那么快，那极端球迷少说也有一米九吧

303楼

普通人肯定不能和专业运动员比

304楼

老粉悄悄说一句，小光其实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在红鸢尾预备队的时候好像因为队内打架被禁赛过

305楼

这种球迷好可怕

306楼

今天这场比赛简直是你光的个人秀，传球、组织、进攻、射门、无球跑动、摆脱、过人、推进、拦截、罚定位球……无一不能。

307楼

别给你光练成十边形战士了

308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