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非要承受这些不可……
三世川把头埋得更低了。
红色的卷发垂落下来,几乎把他的整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他的手指有些无意识地摩挲着队服的下摆。
三世川沉默了一会,
还是缓缓开口了。
“……被喊名字总会有一种羞耻感啊…并且会让我觉得正在被认真对待……”
感觉到被认真对待的话…会让他也想要不辜负这种的期待。
…就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做到什么…
……系统也是这样。
如果一开始没有来自系统对他的期望的话…
“这样说的话…你之前打比赛的时候都没有认真吗?”孤爪研磨察觉到了一些言外之意,无意间打断了三世川的思绪。
他是在打游戏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的。
每一次喊到yako,那家伙都会像是被突然注入了什么神秘力量一样,操作水平直线飙升。
虽然他也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总觉得…
孤爪研磨思考了一会后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适的形容。
…和游戏里那些奇特的设定有些相似。
“…也没有不认真。”三世川觉得这很难解释。
他自认为他每一次的训练和比赛都是在竭尽全力的。
“yako?yako?你怎么了嘛yako?”山本猛虎也插进来凑热闹了。
三世川的头发直接一下四处翘了起来,炸着毛不许他们再直呼他的名字了。
却被研磨一句“等发现你不认真的时候,我才会喊。”给堵了回去。
可恶…
。
“哔——!”
哨声响起,裁判提醒着他们整队。
观众席上的人发现夜久卫辅站正在场边的替补席后面,并没有什么要上场的意思。
而那个刚才没有怎么参与热身活动,
脸色还苍白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红色卷毛,正慢吞吞地走向自由人的位置。
东早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是不是在看不起我们?”一个攻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
“管他呢,”另一个攻手回,“既然他们敢上一年级的,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
…
但很快,
他们就发现这其实并不是轻视了。
“砰——!”排球又被那道身影精准地接了起来。
“又、又到位了……?”
观众席上有人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没发现吗?他每次都是在二传传球之前就开始移动的。”有人接话道。
什么鬼…预判吗…?
东早的二传手站在网前,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已经连续几次尝试用不同的方式突破音驹的防守了,但不管是直线、斜线球还是后排进攻…
——都被那个红头发的自由人接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每次的一传都是直接到位。
那个家伙…
东早二传手的目光扫过对面,看到了三世川正在后排弯腰缓缓调整着护膝。
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慵懒的姿态此刻在他看来格外的刺眼。
场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了“6-2”,音驹的领先优势还在扩大。
音驹对待比赛的态度十分认真,
此时灰羽列夫并不在场上,他们也就渐渐展露出了基于强大基本功之下那密不透风的防守。
而东早在这种扣球始终得不到分的情况下,进攻端显然愈发急躁。
但每一次扣球的结果便是,
“砰——”
——那个红色卷毛已经垂着眸子提前站在了落点之上。
三世川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这么的专注。
…
场上,东早的二传手再次站到了网前。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余光扫过对面的场地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个自由人已经整个人朝着右侧的方向倾斜过去了,红色的卷发随着跑动的动作向后飞扬着。
东早的二传手在心里猛地意识到,他刚才确实在看向右侧也确实在考虑把球传给那个方向的攻手。
但在他甚至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时,那个自由人就已经移动了。
他们的目光隔着球网相对了一瞬。
窥探般的视线直直地盯着他,
——无所遁形。
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不对,不能传给右侧。既然他已经跑到了右侧,那就应该把球传给左边…
他的想法可不是那么好看清的啊——
东早的二传手强行扭转手腕,试图改变传球的路线。
但这个决定显然已经来得太迟了,他的这种瞬间变化的想法却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排球便直直地擦着他的指尖滑落了下去。
“咚”的一声,
在骤然安静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他的人就只是看到了排球传到东早二传手中时他却没了动作,整个人仿佛愣住了一般,任凭排球在自己的场地直直落下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对面自由人在赛场上那惹人注目的存在感给吸引了。
“哔——!”裁判的手指向地板,示意音驹得分。
“10-2!”
观众席上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了倒抽冷气的惊呼声。
“……喂喂喂。”
“那是什么啊?!”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他为什么没传出去…?”
“明明可以接到的吧?”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看到三世川的表现后山本茜猛的睁大了眼睛,用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10-2…音驹领先八分……”有人震惊地念着比分牌上的数字,“…这、这真的是那个音驹吗?”
东早二传手的视线从地上滚动的排球上移开,缓缓抬头,
球网对面,
那个红头发的自由人仍半阖着眸子。
发丝垂落的阴影里,那道非人般的目光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投射过来的,正直直地、毫无波澜地望着他。
他突然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头顶传来,
——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