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此刻被畔宁紧紧注视着,他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轻声陈述道,“我目击到了案件的全过程。”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宛若暴雨莅临,劈头盖脸地向畔宁砸下未知真假的信息。
“许诺,警局不是让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词。”大抵是因为几分恻隐之心,畔宁在许诺赶在继续开口前出声告诫道。
他冷笑了一声,“警官,如果我说的话,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还拍到了视频。”
“哪里?”
“在我家里,我没带过来。”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后,一直到审讯的问题结束,畔宁都没再问出些关键的信息,许诺称不上配合,但是对于很多内容都是含糊其辞,尤其是关于他是否认识死者这一点,畔宁觉得他大抵是说谎了。
回到办公室,畔宁前脚刚关上门,“畔队大事不好了!”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九点整,一条凭空出现的帖子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所分析内容恰是昨晚发生的刘宏文案,帖子中不但详细阐述了案发过程,甚至还录了案发视频,视频中清晰可见两个人的推搡,以及后续凶手企图勒死刘宏文的过程,全部记录在内。
视频并没有清晰拍到凶手的面容,但是帖主却在最后直指失踪多时的陈斯炀。
于是,随之而来的一个小时内舆论迅速发酵,关联词条,csy杀人犯,csy认罪一系列的词条开始屠榜,由陈斯炀身为顶流本身所带来的巨大流量,帖子在网络上已经广泛传播开。
可诡异的是,警局至今并未公开这个案件,除了在座的知情外,此次的始作俑者是谁,显然不言而喻。
周淮南没忍住,怒骂道,“靠!这小子是脑子有问题吗?不动风声就把案子泄露了出去!”
畔宁却冷静道,“未必是许诺发的,他一个孩子做不到那么多,是凶手的手笔也说不准,先别那么快下结论。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制止继续舆论发酵。”
舆情发酵的太快,这时声明些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此刻只有快些抓住犯人才是上上策。
可惜,距离案件发生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
二十四个小时,畔宁不一定能抓住凶手,但是足够舆论发酵到一个难以挽回的地步来。
畔宁蹙眉,“陈斯炀的公司没有替他公关吗?”
与网友鏖战已久的李冉深吸了一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陈斯炀并不打算和公司续约,因为此前的一系列矛盾,不久前两方才闹上了法庭。所以,公司必然不会在此刻为他站出来。”
“这人脑子也有毛病,这个时候了,公司不站出来,他自己不会站出来说两句吗?”周淮南嘟嘟囔囔道,“让一群粉丝为他冲锋陷阵的算什么男人?”
自来不关注这些的祁忆雾也是幽幽道,“明不明星的大家未必会关心,但是扯上了杀人犯的词条,就算是漠不关心的路人高低也会瞧两眼,更何况是喜欢吃瓜的群众。关心真相的少,喜欢凑热闹的多。”
畔宁打开手机,一眼看到了十多通的拨打记录,全部来自谢逢雨,短暂几秒,迅速想明白的畔宁立即道,“南子,准备准备发声明吧。”
周淮南以为是畔宁忙出幻觉了,提醒道,“可是案子不是还没调查出结果吗?此刻声明也就只能说明案情泄露。”
“不,是陈斯炀的失踪声明。”
录音室内,蓝发的谢逢雨盯着久久没有回音的手机,一脸哀怨。
录完歌的江粲利落摘下耳机放在一旁的谱架上,“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你是说哪个?”谢逢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炀子依旧联络不上,妹妹也是。”
“妹妹?”江粲语气懒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妹妹了?”
谢逢雨接过江粲递来的水,拧开喝了口,“嗐,客气什么呢?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他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粲倏然一暗的脸色,“上次和我说什么,喊你妈叫妈的关系给我吓个半死,你这人也是,妹妹就妹妹喽,又不是情妹妹,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
只是短暂的一秒,在谢逢雨转身前,江粲又恢复成了平日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中晦暗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去,他悄悄敛下眼睫,“刚刚那段录音师让你重录下。”
闻言,谢逢雨食指单指着自己,一脸纳闷,“啊?我没听错吧,我刚才那遍的发挥足以称得上是超常发挥,人刚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呢。”
“毕竟人都是善变的。”
话落,江粲拿走谱架上自己的歌词稿,戴上一边的鸭舌帽,“我录完了,先走了。”
门关上,他低头,点开通话记录,看向那通自己没有接起的电话。
很久很久,才将手机熄屏。
“真是疯了。”他靠着门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