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头?我记得是523号包厢。”周淮南收起了手机,“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案发现场有叫饶曼的吗?”
周淮南查了下,“有的,不过因为这人有不在场证明,加上她说只是个路人,我们就放走了。”
“她和这个案子可能有关系。把人给叫到警局里调查一下吧。”畔宁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场景,饶曼递给自己的VIP卡,以及隔壁酒房早就做好标记要送去523号房间的酒。
周淮南点点头,记下了饶曼的名字,下车前还是回头多看了两眼畔宁,“畔队这案子我和李冉负责就好,你连轴转一周了,休息半天吧。”嘱咐的话说完,周淮南这才下车。
手术那边医院正在尽快安排,畔宁看着群里密密麻麻叮嘱自己休息半天别累死的视频,选择妥协那么个一次。
她停在警局门口的停车场上,高速过载转了那么久的陀螺,终于停下来了那么几秒钟,她爬在方向盘上,银杏叶随着阵阵秋风飘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一时竟多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父亲高昂手术费真的得到解决这件事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而这场梦来源于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江粲。
畔宁想起了什么,从后排拿起了那个礼袋。
说实话从二十岁之后,她就很少收到礼物了。
粉白相间点缀着薄荷糖果的纸袋里装着一个相同配色的长方体礼盒,畔宁废了点时间才慢慢拆开这份礼物,礼盒里放着泡泡纸像是担心里面的礼品会受伤,畔宁最先看到了那张贺卡。
上面既没有祝福,也没有什么心灵鸡汤,只给了一串号码,甚至这串号码大概都不是江粲本人写的。原因无他,江粲的字很潦草,那么隽秀的字迹绝对不是他本人亲手的。转过面去,只写了四个字,言简意赅,联系方式。
泡泡纸里面还有个盒子,畔宁拆开那刻,瞬间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那是一个水晶球,和当年她送给江粲的不说有三分像,也是有九分像的。
她重新拿出那个号码,有很多不解,有很多想要询问的,却最终化为一句自欺欺人的。
既然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再耿耿于怀答案。
她和江粲就算有关系,也就只剩下债主和负债人的金钱关系。
那些难以言说的话语终究消逝在了缄默之中,梅子熟了,有一些无疾而终也不需要结果了。
江粲的生日是初雪,他喜欢热闹,会邀请很多朋友来家里,其中不乏男男女女。畔宁恰好和这人相反。
伴随着重物碎地的清脆声音响起,犯了错的少女立马红着眼睛,蹲下尝试去捡起碎掉的水晶球,人群中众星捧月的少年侧眸,云淡风轻道,“不用捡了,碎了就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阿姨一会儿会过来扫进垃圾桶的。”
清越的嗓音落在畔宁耳边总是透露着些许凉薄。
那似乎是带着赦免极为轻巧的话语安慰了一个少女,却伤了另外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彼时的畔宁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精心送出手的礼物只是还没等到人发现,就被扫到了垃圾桶。
水溅了一地,玻璃上的贝壳四散,弹着竖琴的王子没有了竖琴,满地的狼藉,无人在意,等到阿姨来的时候,畔宁已经徒手把碎片给收拾完了。划破的手指没了痛觉,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手指蔓延,那堆在旁人看来没有用的垃圾碎片畔宁后来也没有扔掉,找了个盒子收藏了起来。
碎了就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一句话像是回旋镖。
过了多年,依旧是正中畔宁的眉心。
如今畔宁看着手心完好如初的水晶球,说不上是想哭还是笑,只是觉得好讽刺。
这就好比拍一巴掌,再给个蜜枣。只是这个蜜枣来得太晚了,晚到枣子已经发霉了。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纷飞的海浪随着摇晃泛起层层水波,正中央端坐着一位人鱼公主,她轻阖着双眼,优雅地弹着竖琴,发尾是海的深蓝,水晶球外面有一圈小贝壳,畔宁记得很清,因为那时她当时一颗一颗粘上去的,每一颗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盯着那串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得飞快。
犹豫几秒,畔宁还是选择打通了这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