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成立?”
“这太幼稚了。你知道契约要承担的责任吗?”
“我知道呀。契约条款,老师定就好了。”
就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她摊开交叠在身前的手,双肩的姿态放松地敞开,把选项交给我。
“……你究竟,想要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有什么和我结婚不可的理由吗?”
“我想要的,我已经得到了呀,老师。”她侧过脸庞,看着我,“我站在你身边,和你像这样聊天。”
“和我这样聊天?被我拒绝?这有什么值得你去追求的?”我的眉头皱得更深,我宁愿她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而不是这种不明所以的目的,至少那样,我还能知道解决办法。
“老师,我们以前,并不能这样聊天。”她的右手托着脸,拇指无意识地上下游动,抚摸着自己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抑或是一种支撑。
她等待着我。她只是个孩子……被少年时的某种仰慕之情、某种光环所蒙蔽了,我应该引导她。我自认有责任保持镇静,给出我措辞了一上午、更加正式和得体的回复,我一字一句,清晰地,把声音沉下来,放柔。
“我很感谢你的……感情。但我们不合适。况且,我也没有组建家庭的意愿。你应该把这份感情,倾注在更加与你相配的人身上。”
“老师有好好考虑回复哦,好郑重!老师的拒绝我收到啦。”她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回复,带着笑容,同样清晰地、柔声补上一句,“我爱您。”
“……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老师说拒绝我,对吧?”她轻巧地复述,像是在确认。
“对。那为什么还?”我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老师拒绝我’,和‘我喜欢老师’,两件事之间又没有关系呀。”她抬起左手,食指在空中小绕一圈,又同样地抬起右手食指,然后往两边一落……她太多小动作了,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在讲台上的风格。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还……你还这样年轻,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生命。”
“不浪费哦。和老师在一起,像这样散散步、说说话,我很开心呀。”
她接着说,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或是激烈的波动,反而带着温和的商量意味。
“老师不用急着作出决定啦。也许,之后的想法会发生变化呢。我会努力试着让老师喜欢上我的。”
“不会的……不要做出这种……无谓的努力。”
“只是概率很低而已吧?”她坦然地承认了,反倒让我不知所措。
“把时间和精力投注于低概率事件,无疑是一种浪费。”
“那就浪费好啦。”她的回应就这样跟上,甚至没有坚持之前“不浪费”的说法。
为什么?
在震耳欲聋的疑惑像巨浪冲卷沙堆,几乎要将伯莱恩吞没的时刻,齐琳诺只是对校门口支着帆布棚、冒着热气的炸卷摊发出一声惊叹。
“哇,有炸蜗牛!我要一份椒盐的,谢谢!”
这就是,我们所共度的,季节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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