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终于认输般叹了口气，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滚烫的呼吸埋进对方颈窝。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敲打着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克制。

——完了。

他彻底栽了，栽在这个人清醒时的冷冽里，更栽在他此刻毫无保留的柔软里。而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也无法用从前的目光去看沈星卓了。

因为光是这样看着他，心脏就疼得发甜。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沈星卓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仰着脸，嘴唇因醉酒而湿润微张，像一枚等人采撷的果实。陆航的视线黏在那片绯红上，理智的堤坝在无声中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吻得很轻，像怕碰碎一场梦。可沈星卓在短暂的怔愣后，竟主动迎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紧，吻得毫无章法却热烈至极。酒气在唇齿间化开，混着沈星卓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陆航觉得自己也醉了。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息，空气里浮动着水汽与暖意。陆航双手轻轻捧着沈星卓的脸，拇指抚过他泛红的脸颊，声音低缓而清晰：“沈星卓……我有点后悔了。”

沈星卓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后悔什么？”他作势要退开，却被陆航稳稳托住腰身。

“后悔没早点明白。”陆航注视着他，目光如月光般温存，“如果早一些看清自己的心，我们或许能多出许多并肩看日出、一起数星星的日子。”

浴室里水雾氤氲，沈星卓站在朦胧的光晕中，衬衫松垮地挂在肩头。他望向陆航，眼里有细碎的光在流动：“那现在呢？现在该怎么办？”

陆航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沈星卓额前湿润的发丝，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晨露。然后才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沈星卓脸上，仿佛在确认一个等待已久的允诺。

浴缸里的水轻轻荡漾。沈星卓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踝、小腿，逐渐包裹全身。水汽蒸腾中，他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色，像初绽的樱花浸在晨露里。酒精让他的意识漂浮在现实与梦境之间，身体却本能地寻找着温暖与依靠。

他微微侧身，额头轻轻抵上陆航的肩膀，睫毛轻轻开启着露出好看琥珀色眼睛，就那样看着陆航。他轻声唤道：“陆航。”声音绵软，带着酒后的微醺。

这一声呼唤，像钥匙转动了锁芯。陆航一直克制的等待，在这一刻找到了温柔的出口——不是占有，而是被需要、被信任的确认。

他伸出手臂，稳稳环住沈星卓的腰，将那个被酒精和热气浸得虚软的身子拥入怀中。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浴缸里的水温恰到好处，水流在他们之间缓缓荡漾，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陆航低下头，吻轻轻落在沈星卓微湿的发梢，然后顺着脸颊的弧度，温柔地印在他的唇角。

这个吻很轻，很缓，像春夜的第一缕微风拂过花瓣。

沈星卓在朦胧中微微仰头，唇瓣轻启，回应着这份温柔。触碰的瞬间，仿佛有细小的光在呼吸间流转——不是燎原的星火，而是静夜中悄然点亮的灯盏，温暖而明亮。

水波轻摇，雾气缭绕。两个身影在氤氲的水汽中静静相拥，仿佛依水而生，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交织。这一刻，时间变得很慢，慢到能听见水滴从发梢落回水面的声音，慢到每一次呼吸都成为无声的对话。

陆航稍稍退开些，望进沈星卓迷蒙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难受吗？”

沈星卓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肩窝，含糊地说：“头晕……”，声音略带着一丝撒娇。

于是陆航笑了，手臂收得更稳些，让怀中的人能完全倚靠着自己。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急切，只需要这样静静地相拥，让温暖的水流包裹彼此，让心跳在寂静中渐渐同频。

窗外月色依旧，而浴室里，只有水波轻荡的声音，和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灵魂，在温柔的水汽中，慢慢靠近，慢慢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