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舍熄灯后。

陈宇真的摸出硬盘和笔记本电脑。其他人都睡了，两人躲在陆航的床铺里，拉上床帘。

屏幕上光影变幻。陈宇精心挑选了不同类型的片段，一边观察陆航的表情。

陆航看得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技术难题。十分钟后，陈宇忍不住了：“航，航哥，你……没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陆航反问。

“就……心，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或者……身体有反应？”

陆航想了想，诚实摇头：“没有。”

画面上的男女或男男纠缠，在他眼中就像一组复杂的机械运动。他能分析角度、力度、可能的受力分布，但除此之外，内心毫无波澜。

陈宇关掉视频，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陆航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可能不是不喜欢，是还没遇到对的人触发！”陈宇眼睛发亮，“就，就像有些精密仪器，需要特定频率的振动才能启动。你这情况，得，得实地考察！”

陆航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周末，”陈宇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们去gay吧。”

陆航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你疯了？我们两个直男，去那里干什么！我不去！”陆航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男生。

他曾经看见沈星卓和那个叫林琛的搂搂抱抱，就觉得难受，去gay吧？陆航斩钉截铁地说：“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我，我想好了，这，这个周末放月假，周日放一整天周一早上八点前归队，晚上有足够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可以说去市区书店买专业书。我知道基地西门那条小路，监控有死角，翻墙出去，打，打车二十分钟就到市区。那家酒吧我查过，很隐蔽，我，我们进去转一圈就出来，赶在点名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陈宇根本没听陆航的反驳，自顾自地计划好了。

陆航看着陈宇兴奋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他俩，两个直男，竟然在讨论周末翻墙去gay吧，就为了验证自己对沈星卓是不是有不该有的心思。

更荒谬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也许他真的需要确认什么。确认那些梦只是梦，确认那些注视只是对沈星卓的特殊关注，仅仅源于对顶尖技术的向往。

“让我想想。”陆航最终说。

陈宇比了个OK的手势，心满意足地爬回自己床铺。

黑暗中，陆航睁着眼看天花板。窗外月光很淡，像一层薄霜。

他想起下午理论课结束时，沈星卓叫住他，递给他一份纸质资料。

“这是‘云翼’早期原型机的部分结构图纸，涉及一些现在已经被优化的设计。”沈星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的报告里提到对结构冗余度的思考，这些原始设计可能对你有启发。”

陆航接过图纸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星卓的手。

很轻的触碰，不到半秒。

但那一瞬间，陆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紧张，是一种更陌生、更滚烫的东西，从触碰点蔓延开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沈星卓似乎没有察觉，只是淡淡补充：“一周后还我。不要外传。”

“好。”陆航没想到沈星卓可以把这么重要的资料给他看，更何况自己以前那……

沈星卓转身离开。陆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叠图纸，掌心出汗。

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

月光偏移，落在枕边。陆航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旖旎的画面。

醒来时，天还没亮。陆航盯着黑暗中的虚空，终于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