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过来!然后退出房间,还有什么东西,一起拿出来!”歹徒命令道。
现金啪啪被扔在歹徒脚边,谭聿则装怂道:“没有了,这是全部家当了,你千万别再伤他!”
两人的衣装肉眼可见的奢华,一看就不止这么点家当。能干入室抢劫这勾当的人不会不识货,许是夜黑风高光线不足,歹徒根本没看清楚,竟然信了他的话。
“慢慢退出去!别想耍花招!”
“好,好好好。”谭聿则撤步后退,速度极慢,始终盯着江万的眼睛。
他在等江万的信号。
江万随即连眨两下眼睛。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眼睫以规律的频率眨动着,谭聿则退到门边时,江万眨到第三下。
一。
千钧一发之际,谭聿则上膛瞄准,江万肘击歹徒胸腔挣脱刀刃,以最快的速度撞歪了指着谭聿则的枪口。
砰砰!
不同方向的两颗子弹同时射出,在江万的干预下,一发阴差阳错歪进墙壁,钻出一条深隙;另一发失之毫厘擦穿了歹徒的裤腿,击中落地窗,致使整面玻璃爆裂开来,窗帘被旋风卷出半空,哗啦啦抽响着。
江万立马蹲下,谭聿则紧接着射出第二枪。
砰!
这一枪正中歹徒肩膀,那人想都没想往窗边冲过去,背对窗外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抬枪瞄准江万。
江万刚直起身躯,转身想看情况,却只觉得心口一震,一种诡异的痛感便沿着胸腔漫开。
他听见谭聿则嘶吼着叫他的名字。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慢了,所有声音化作一道刺耳的嗡鸣声被屏蔽在大脑之外。
痛感逐渐变得清晰,江万捂住鲜血喷涌的心口,瞧见自己手心里的一片猩红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向后仰倒在谭聿则怀里,任由谭聿则摁着他的伤口止血,想开口安慰他却没能发出声音。
“别怕,我在叫急救了,别怕……”谭聿则摁着他心口血肉模糊的窟窿,另一手摁下急救号码。
此时,手机屏幕顶端显示23时58分。
急救电话拨出后一直没响起提示音,谭聿则重新拨了几次,屏幕上居然弹出信号中断的提示框。
“操!”他痛骂天地,继续拨出。
怀里的江万因没法自主呼吸而脸色由红变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坚持一下江万!坚持一下,急救会来的。”谭聿则大脑一片空白,心如刀割,在江万额间吻了一次又一次。
江万猩红的双眼慢慢失焦,眼角滑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夜风不懂人间冷暖,不管不顾地卷进房间,掀起一片纷乱。
谭聿则意识到了什么,把人紧紧搂进怀中:“不要,江万……怎么会这样,你不能死,江万……江万!”
他眼睁睁看着江万没了呼吸,只剩一双空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面庞逐渐褪成白色。
“……江万?”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谭聿则似乎成了一个被抽离了情绪的木偶,一时间愣住了。
一场意外来得如此猛烈,甚至没能给他挽救的机会。
谭聿则不得不怀疑自己在做梦。
一个无厘头的梦。
也许从遇见江万开始,他的梦就开始了。
那么失去江万是不是代表梦该醒了?
谭聿则麻木地将人紧紧摁在怀里,捡起地上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四个醒目的阿拉伯数字零并列排在一起,最后一个一跃成了1。
零点零一分。
谭聿则食指摁上扳机,脑中浮现出江万的喜怒哀乐,唇边扬起了淡淡的弧度。
就算这真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他也要死在梦里,和江万死在一起。
扳机扣下前一刻,耳边突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谭聿则猛地睁开双眼。
随即,呼吸声变成几声轻咳,怀里的人慢慢有了动静。
谭聿则:“!!!!”
他连忙扔了枪,放平江万后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被血浸透的衬衫下,江万心口血肉模糊的窟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
“江万!?”失而复得使谭聿则瞬间哑了嗓子,尾音扭曲又古怪。
江万猛烈地咳了几声,缓缓掀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