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八卦吗?”江万问。
谭聿则也觉得有点无聊,于是用充满求知欲的双眼看着江万点了点头。
江万朝他勾勾手,等他凑过来,手指又朝某个方向指去:“看见那边有个帅哥了吗?面如死灰那个。”
谭聿则稍稍起身,一手撑在桌边一手搭在江万椅背上,在各种杂音中微微低头听他的话,闻言就皱起眉:“帅哥?没看见。”
江万又详细描述了一下方位以及那人的衣着。
谭聿则才没好气道:“哦,看见了,怎么了?”
“他是晚溪姐的男朋友。”江万轻声道。
谭聿则眉头一松,眼神又变得求知起来:“这样啊……看来有故事啊?”
“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晚溪姐和她男朋友谈了很多年,一直很恩爱,我们朋友几个都知道,也许齐梁两家长辈也很清楚,只是装作不知道。”
江万话音里没带多少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搭在桌沿轻点。
“三个月前她男朋友听说她要和梁青订婚,觉得生气觉得委屈但又无能为力,朝晚溪姐耍了很久的脾气,晚溪姐招架不住来自齐家和男友的双重压力,直截了当说:我说过就算我结婚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只要你愿意,我所有的时间精力都只留给你一个人!”
谭聿则挑了挑眉。
他听得投入,但手上也没闲着,给江万添了香槟,又给自己添了果汁:“那男的不乐意?”
江万似乎是被他的问法给逗笑了:“当然不乐意,他大闹几天就差直接上齐家讨个说法了,晚溪姐心里也不好受,手里忙着公司的事儿还得抽空盯着他不让他乱来,一气之下就提了分手,要和他好聚好散。”
谭聿则遗憾地啧啧两声。
江万继续道:“晚溪姐消沉了好多天,一度想为了挚爱悔婚,喝醉了就拉着我说想带他远走高飞,悄悄离开新洲再也不回来了,我当时说,我支持你,我给你安排时间和飞机,但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猜她怎么说?”
“她……答应了?”谭聿则随口一猜。
江万缓缓眨了眨眼,摇头:“她说算了,她没有勇气和齐老爷子斗。一旦她今晚离开,齐家的人第二天就能找到她,然后排除一切阻碍带她回来。”
一切阻碍都来自于那个不自量力的男人,齐家会用什么手段就不言而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给男朋友发了订婚宴请帖,让他一定要来。”
如他们所见,齐晚溪的男朋友很听话,果然来了。
谭聿则看看阴影里那个生无可恋的男人,又看看礼台上光彩大方的齐晚溪,目光最后落到齐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的发言还没结束,提起小孙女的成长之路时昏黄的双眼中尽是慈爱,让人难辨真假。
齐家祝词结束便轮到梁雁发表祝词了,她的发言时间比齐老爷子短很多,声音缓和有力,言辞恳切顺畅,但谭聿则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对劲。
“梁董的重点怎么都放在两家的商业合作上,这种场合都不需要装一装吗?”谭聿则问。
如果齐老爷子话里的慈爱与祝愿是虚情假意,那梁雁大篇幅提及两家未来合作前景的做派就是连虚情假意都懒得装,愣是把订婚宴搞成集团年会了。
江万轻轻笑了一声:“也许今天这事儿在她眼里只剩利益了吧,至于梁青的婚姻,她应该不大关心。”
谭聿则已经能熟练地意会到江万话里的意思:“怎么说?”
祝辞环节结束,全场掌声落下后,用餐环节终于开始了。
服务生敲响包厢门,开始给两人分别上单人份的精致中餐,交谈被打断了好一会儿,直到菜都上齐,江万才找到继续说的机会。
“梁青是梁阿姨结婚前和男友生的孩子,那男人出身不怎样,但胜在梁阿姨喜欢,两人原本打算奉子成婚,结果婚礼前一个月,那男人出轨被发现了,梁阿姨就把他处理掉了,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梁阿姨还是把他生了下来。”
那时候梁雁的事业蒸蒸日上,梁青出生后便交由家中的保姆照顾,母子俩一月都见不上几次。梁青刚上幼儿园时,梁雁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两人情投意合门当户对,结婚一年后生下了梁枭,事业巅峰时又生下了梁金生。
梁青身上多了份生父背叛的滤镜,没得到母亲的喜爱,也没得到太多厌烦,在梁家仿若一个透明人。
几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梁雁偏心这事儿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她偏得很坦荡,在谁面前都不装。
随着梁青的长大,他从生父那里继承来的样貌特征越来越重,渐渐感受到了梁雁的厌恶后,他识相地与母亲拉开距离,尽量不在她面前晃,留学回来后主动加入分公司历练,前年与齐晚溪共同建立起青晚科技,直至今晚订婚,他的人生相比起兄弟姐妹来说有些坎坷,但还是走上了正轨。
江万讲得声情并茂,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谭聿则盯着他的脸,眼尾含笑,问他:“当年发生那些事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万吃饱放下筷子,喝了口甜饮,神秘兮兮地朝他勾了勾手。
谭聿则配合地靠近,听见他说:“我偷听的呀,小时候我妈和梁阿姨说话,我就躲在门口偷听,听来不少八卦呢。”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谭聿则自动忽略他话里的内容,趁他不注意勾起下巴和他接了一个甜滋滋的吻。
双唇分开时江万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他挪开椅子起身,长腿一跨坐在谭聿则腿上,继续刚刚那个短促得不够回味的吻。
甜饮的滋味一点点被吮走,很快被另一种快感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