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队伍里有几个知名夜猫子知道凌晨两三点才睡着,这会多少有点不清醒。
早餐是来不及在酒店解决了,宗秋提前准备了面包与一些甜食防止低血糖突发,五点半正式发车,前往赛场。
晏云州的精神在颠簸的路程中稍微清醒了些,看着越来越近的场馆,他的内心似乎有什么正在逐渐苏醒。
是激动,即将登上这个最大的展现自己的舞台,由心脏产生的震颤。
大巴车依次到达,学生们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进入了一条通道,这里汇聚了各个星系学府的参赛选手。
“学府巡游,”尤浩然看着一年级初次参赛的学弟学妹们脸上的茫然,介绍着,“每个学院依次从通道走出,路线横跨整个赛场,然后在所属的座位上落座,然而在这之中有个相当重要的角色——执旗手。”
“需要举着学院的旗帜走在学院参赛队伍的最前方,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我们身上,瑞芬去年的执旗手是我,今年我可不打算继续了。”尤浩然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把旗杆往目标人物手里一塞,“晏云州,你来。”
晏云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旗杆——银白色的杆身,顶端是瑞芬帝国军校那面深蓝色与金色交织的旗帜,蔷薇纹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分量不轻,但他此刻觉得更重的是尤浩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学长这不对吧?!”他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种事怎么也该是煜风更合适!他可是……”
“可是这里是蓬莱星,云州。”
谢煜风终于开口,紫色的眸子含有笑意,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这可是你的主场,这把旗子,一定是由你举起。”
“这是你的回归。”
是九年前那个雨里被家族所抛弃的孩子回到故土,向这片土地发出的第一枪信号。
晏云州不再推辞,死死地抓住了手中的旗杆。
......
瑞罗德的出席是理所当然的,依旧是那身红白色的教皇服,右手持着权杖,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远远望去,竟真如神明俯瞰人间。
左侧,是蓬莱星系帝国功勋,晏雄。这位年近半百的将军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刚毅,看不出喜怒。
右侧,则是白骑士霍瀛。他今日难得换下了作战服,身着正式礼服,腰间依旧悬着那柄标志性的长剑【天凤】。
七点的钟声扫过赛场,坐在最高处观赛的瑞罗德睁开了眼,起身,将手中的权杖对准了赛场上空漂浮的火炬。
那火焰从杖尖激射而出,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火炬之中。下一刻,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整座竞技场映照得金碧辉煌!
开幕式,正式开始。
身边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晏云州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对于出去后所面临的一切都感到没由的担忧。
晏云州站在队伍最前方,握着旗杆的手心里已经沁出薄汗。他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这种未知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轰鸣。
不是恐惧。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对于即将面对的一切感到没由来的担忧。十万人的注视,整个银河系的目光,还有——
他的“父亲”。
“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就是走个过场。”谢煜风靠在墙边,给晏云州做着疏导,“你会很享受那种感觉的。”
“瑞芬帝国军校做准备!!!执旗手就位!!!!”
晏云州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旗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谢煜风、尤浩然、叶蕴结、莉亚、魏柠栀、姚毅城、白笙河、陆哲骞、唐赋怜。
所有人都已列队完毕,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信任与鼓励。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十万人的欢呼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声浪,在整个竞技场上空回荡。无数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台上的人山人海如同沸腾的海洋。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从未听过如此震耳欲聋的欢呼,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如此直接、如此铺天盖地的注视——那是十万道目光,同时汇聚在他们身上!
不,是汇聚在他手中的那面旗帜上。
深蓝色的旗面在阳光下铺展,金色的风铃花纹章熠熠生辉。那是瑞芬帝国军校的旗帜,是代表着百年传承与无数荣耀的旗帜,此刻正由他高高举起!
心跳被那轰鸣声震撼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奇怪的是,那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那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统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澎湃的激情!
旗帜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深蓝色的旗面翻涌如浪,金色的风铃花纹样在阳光下闪耀!每一次挥舞,都引来看台上更加剧烈的欢呼!
他感到手臂开始发酸,肌肉开始颤抖,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想停下。他想要让这面旗帜舞得更久、更高、更张扬。
在他即将力竭之时,又有另一双手覆盖上来。
谢煜风已经与他并肩,紫色的眸子倒映出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的晏云州。
“我们一起。”
两人同时发力,将那面代表瑞芬的旗帜高高举起。
羽宁帝国的皇子,与蓬莱星系的回归者,向这届联赛发出的第一声宣告!
最高处的观礼席上,瑞罗德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面高高飘扬的旗帜上,落在那两个并肩举旗的少年身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晏雄依旧端坐着,面色不变。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瀛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柄,自言自语般道:
“这两个家伙倒是......”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的“父亲”,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