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朋友要么叫我全名,要么只有后面两个字。”晏云州回答了事实。
唐赋怜粉色的瞳孔闪过一道精光:“嘿嘿……那我以后可得叫你云云!我是第一个这样叫你的对吧!”
这样的叫法好奇怪……但是又有点新鲜劲,晏云州欣然接受了这个叫法。
个人终端同步收到领取校服的通知,晏云州正对着校内地图微微蹙眉。庞大的校区,尽管标了具体路线,对于初来乍到者而言,确实像一座迷宫。
“怎么了?不认路?”一旁的唐赋怜探头过来,粉色长发几乎要扫到晏云州的手臂,他瞥了一眼地图上后勤系仓库那偏僻的坐标,“领校服?正常,那地方第一次去确实不好找。走吧,我带你过去,正好我也得领新的。”
有这位前机甲作战系、显然对校区了如指掌的“向导”带路,过程顺利了许多。唐赋怜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着沿途经过的训练场和设施,晏云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
后勤系的物资仓库位于一片相对僻静的辅助区域,建筑方正实用。两人抵达时,已有不少新生在排队或办理手续。空气中弥漫着新纺织物特有的淡淡气味。
就在晏云州核对完信息,准备签字领取自己的那套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仓库的另一侧通道转了出来——正是谢煜风。他手里已经提着一个印有军校徽章的服装袋,显然是刚办完手续。
“云州?”谢煜风的目光先是落在晏云州身上,冷峻的眉眼自然而然地柔和了些许,随即,他视线微移,落在了晏云州身旁那位极其醒目的粉发青年身上。
“煜风。”晏云州点头招呼,唇角带着自然的笑意,“你也来领校服?”
“嗯,刚拿到。”谢煜风走上前,他的目光在唐赋怜身上礼貌而迅速地扫过,从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实在难以不注意到,对方同样打量过来的粉色瞳孔。谢煜风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属于皇子的淡然微笑,对唐赋怜微微颔首:“这位是?”
“我的室友,唐赋怜。”晏云州介绍道,转向唐赋怜,“这位是谢煜风,我的发小。”
“你好,唐同学。”谢煜风的声音平稳客气,伸出手。他面上依旧和晏云州保持着轻松交谈的姿态,询问着宿舍是否适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与唐赋怜短暂交握时,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好,谢同学。”唐赋怜也笑了笑,握手一触即分,粉眸眨了眨,神情坦然,似乎并未在意那隐晦的打量,或者说,早已习惯了因外貌而引人注目。
“久仰。”他补充了两个字,不知是指谢煜风皇子的身份,还是指其报道时的骚动。
短暂的寒暄后,晏云州也拿到了自己的校服袋。三人一同走出仓库,谢煜风与晏云州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开学的事宜,便因宿舍方向不同而告辞。
“不愧是皇子殿下,气场就是不一般啊。”走出一段距离后,唐赋怜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评价了一句。
晏云州提着手中沉甸甸的、象征全新开始的制服,目光平静:“嗯,他是很优秀的人。”
……
夜晚的宿舍熄了主灯,只余下各自床头的阅读灯洒下一小圈温暖的光晕。两人都已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洗漱用品清香。
晏云州刚整理好第二天上课要用的东西,靠在床头准备休息,对面床铺的唐赋怜却突然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粉色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了白天的跳脱,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云州,”唐赋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睡之前问你个事……星际联赛校内选拔,指挥系那个名额,你是打定主意要争的,对吧?”
晏云州对上他粉色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有些复杂。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是。这是我的目标。”【琉璃】在手,浮礼迦的教导在心,他没有理由不去尝试。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唐赋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既然你确定了,那我……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决定要争,并且有把握拿到,千万,千万要多加小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拽了拽被角,目光飘散,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我去年……也参加过选拔赛。”
晏云州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选拔赛的要求是自行组队,至少四名机甲系加上一名指挥系。那时候年轻,觉得实力够硬,朋友够铁,没什么好怕的。”唐赋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带着自嘲,“结果呢?就在最为关键的那场选拔赛里,被我当时认为最可靠的队员们……阴了一把。”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右腿膝盖附近。“攻击角度很刁钻,直接废了我那条腿的持续爆发力和部分神经反应。医疗舱能修复损伤,但一些深层的、影响极限操作的后遗症……留下了。”
“那场比赛的对手很强,他们在赛前就没有什么斗志,我不想放弃。”
“但是我想不到他们在那种时候还要算计我。”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机甲作战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了这个,我再怎么练,天花板也看得见了。所以,我转系了。”
他重新看向晏云州,粉色瞳孔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凝重和一丝未散的晦暗:“我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是瑞芬帝国军校,奉行‘实力至上’不假,但正因为人人都想往上爬,为了那个有限的名额、为了前途,有些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指挥系的竞争方式可能和机甲系不同,未必是直接的身体伤害,”唐赋怜的声音更沉了,“但手段只会更多样,更隐蔽。信息误导、心理干扰、规则漏洞、甚至场外施压……你得有个准备。”
夜更深了,窗外的星光似乎也黯淡了些。唐赋怜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需要警惕的涟漪。
晏云州听完,脸上没有露出恐惧或退缩,黑眸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沉静。他迎上唐赋怜担忧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fufu。”
他第一次正式叫出了这个昵称,语气认真,“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也会小心的。”
这声“fufu”让唐赋怜怔了一下,随即,他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甚至极轻地“嗯”了一声,重新躺平,拉高了被子。
“那就好……睡吧,明天还有课。”
宿舍里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