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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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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的声音软糯糯的。

她声音轻轻的。

手微微用了力气,像是挣脱了束缚、自主呼吸的小鸟。

不是由裴述京带着往前。

而是她自己。

捋动的力度重了几分。

夏稚用那双迷蒙而失了焦距的眼眸望过来,如花瓣般稚嫩的唇,轻轻吐露:“哥哥。”

“想要。”

像是最后一根轻盈拂面的羽毛落下,却成为最后的推力。

盛满了的玻璃杯最终还是被推至边缘。

直到完全倾覆。

浓稠的水漾了出来,打湿了少女的裙摆。

洁净的裙裾颜色是那纯白色,干净而不染尘埃。

然而此刻却是,遇上了另一种白。

夏稚微微脱了力,长舒一口气。

她别过脸,不想去看。裴述京却是追吻过来,唇齿之间,热息将那薄荷柠檬味道交渡彼此。

难以分清是谁沾染了谁。

裴述京的声音低不可闻,像是在喃喃自语,却又像是不可名状的祈祷。

“我爱你。”

回应他的,唯有叮叮淙淙的水流声,氤氲而升的水汽,过分蒸腾,被刺眼明亮的灯光打成一束束云蒸霞蔚。

如同隔着云端而不可得的谪仙。

而他正俯首而来。

夏稚无端涌上来的眼泪,溢出眼眶。裴述京品出些许咸涩味道,滋味苦涩。

他有点慌,吻掉溢出的泪痕,俯身道:“怎么了宝宝?”

“手痛吗?下次不做了,好不好?”

“你生气了吗?”

他关了水,伸手拿过毛巾,小心擦拭她裙摆上的黏腻,有些不确定她生气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弄脏了裙摆而生气。

夏稚摇了摇头,她略有些情绪低沉:“不是的。我只是很开心。”

她纤细的腕骨拦上裴述京。

“谢谢你,裴述京。”

埋在他宽阔胸膛,声音因为拥抱而显得有些沉闷而震颤。

夏稚有些难过地想,她说不出口“我爱你”。

但那句话,她似乎曾经很渴望。

只是从未得到过。

像是无数次落空的希冀,从来没有被谁留意过,突然被柔软地托住。

是过了许久许久的,初次的救赎。

而现在,裴述京反反复复地说,我爱你。我正在爱你。

-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夏稚将苦涩黏腻和咸涩眼泪,一并洗去。

换上干燥洁净的衣服,宽松的棉麻衣服让她有了些许实感。门锁一开,裴述京起身过来,牵住她。

早餐丰盛,刚呈上来,夏稚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懒懒地张口——裴述京正举箸喂她。

“夏小姐果然是……”裴述京意味深长,小心挑去鱼刺,亲自投喂,“果然是娇生惯养。”

夏稚抿了抿唇,感觉味道不错,眼神点了点,表示还要再来一口。

裴述京挑刺的间隙,她反唇相讥道:“刚才我服务你的时候,某人好像也是很……养尊处优嘛。”

说着抬起雪白的手,上面微微还有些红。

夏稚神态轻盈地晃了晃手,意有所指,玩味道:“裴先生,手工活可是很累的,我自己夹菜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嘛——下次恐怕就照顾不了它咯。”

琥珀色的眼眸略转了转,目光下移,停留在那处。

分明是纯洁而天真的澄澈眼眸,一眼见底的清澈。

但却是凝视着并不单纯的某处。

长而卷曲的睫毛微落,她的视线,意味深长。

裴述京抿了抿薄唇,放下手中碗箸。

抬了手,修长皙白的手指捏住夏稚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

小脸像是掌中之物,而她卷曲的睫毛微微颤抖。

裴述京的眉目毫无瑕疵,像是高庭上严坐审判的判官,略一抿唇,就流露出威慑。

粗粝的指腹滑过唇角,悉心替她擦去酱汁。

方才道。

“手酸……那下次换个方式照顾,嗯?”

-

机组人员安静撤下餐食,换了鸡尾酒和温水。

生活助理走进来的时候,感觉两个人氛围有点奇怪,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屈膝蹲下,给夏稚报备了一下行程:“回国之后您可能是要先去京畿的疗养院,裴老爷子在那里见您。”

“21号下午六点钟,裴总和您有一场酒宴。落地后,林湛会带造型师去钺山别墅,具体安排和造型,到时候都会带来给您过目。”

“好。”

助理又碎碎地和裴述京报备后续工作调整,然后退出去。

夏稚打了个呵欠,她有点社恐,以前过年的时候,给父母两边的长辈拜年都是能推则推,即将要去见素未谋面的裴老爷子,夏稚心底并非没有恐慌。

但并没有耍性子犯懒。

只是……传闻中那位裴老爷子,以铁腕闻名,当年在墨国面对黑|帮都没退缩,面不改色。

性情十分强硬,略一想,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

且夏稚是个能脑补的——她莫名想起很多偶像剧的桥段,豪门丈夫平民妻子的搭配,素来是很容易被刁难的。

夏稚微不可见地担心了一会儿,不知道届时应该拿出什么态度来面对裴老爷子。

要礼貌甚至过分卑微吗?

要高冷先摆个冷脸显得不好欺负吗?丢一句“我不在乎钱,你给我一千万也买不来我的婚姻”然后事了拂袖去吗?

脑内小剧场实在是……精彩纷呈,狗血满天飞。

夏稚毕生所看的短剧情节,尽数换成了裴老爷子的脸。

一番深思熟虑后,夏稚破罐破摔地决定,爱咋咋的——她总是谨慎又纠结,然后做出各种荒谬的决定。

某种程度上,她的婚姻也不例外。

经过了半年多的研究决策调研,夏稚闷了一瓶白酒,心一横就冲去了联邦理工大学,来了个当众求婚。

至于开盲盒开到了裴述京这个温柔年上型,完全是侥幸。

结婚初期两个人并无感情基础,现在能过成这样,全靠双方的责任感和道德廉耻。

裴述京恪尽职守,给她面子又慷慨,而她也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只是,上一次回国时,她和裴述京还只是协议婚姻的陌生人。

此时此刻,却早已经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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