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洺的认知中,衣衫不整,是极大的失礼。
尤其女子,更显的轻佻,不庄重。
但此刻是在家中,又只有他看得到。
无妨。
话音刚落下,褚婕就慌忙低下头,扯了扯衣摆,惊诧道:“唉??不是这样穿的吗?我系的没问题呀?”
商洺出了口气,起身抬脚便往外走:“我命寒山、莹生来帮你。”
五分钟后,褚婕张开双臂站在床前,先前拿来衣服和热水的两个姑娘,一前一后正帮她穿衣。
“你,你们好,请问怎么称呼?哦,我叫褚婕。”褚婕略显拘谨地开了口。
“婢子寒山。”
“婢子莹生。”
听到她们自称“婢子”,褚婕鼻尖皱了皱,心里对商洺又多了两分不好的印象。
这两个姑娘中,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就高中生模样,略大的这个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她们成年了吗?
该不会……是被拐来的吧?
褚婕眼神复杂,纠结再三后,还是没有多问。
眼下都自身难保了,还是先别多生事,有余力再去帮别人吧!
寒山、莹生。
褚婕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
这两个姑娘除了帮她穿衣服外,多余的话一句都不多说,褚婕也不敢乱说话,于是趁着这个功夫东看看、西看看,再次观察起寝殿的布置摆设。
先前昏迷后刚醒来时她也观察过,但那个时候满心都是惊惶,后来又饥寒交迫,没有心思仔细观察。
昨日退烧醒来后,情绪很是低落,精神萎靡,再加上商洺又在旁边,她也没多看四周几眼。
现在嘛,干站着也无聊,她便大大方方地观察起四周的摆设来。
这回仔细一瞧,除了惊叹于装修摆设的精巧华贵,她又生出了些别样的奇怪情绪。
这间殿阁虽然空间大,但家具齐全,且摆放和装饰都十分讲究,既不会显得空旷,又有留白。连最不显眼的角落都纤尘不染,看起来经常有人来打扫。
可褚婕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个念头: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一想到这,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正在整理腰带的寒山手上动作一顿,抬头问道:“您觉得冷么?是衣裳太过单薄了?我给您去取一件厚些的外袍。”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褚婕连忙摇头:“不冷不冷。”
寒山闻言没有再勉强,低头继续整理腰带,然后又走到梳妆台旁的斗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4条玉佩,摆在褚婕面前任她挑选。
“不用了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褚婕对着身旁的长镜理了理裙摆,按耐住心中的雀跃,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自然些。
哇……原来是这样穿的!
和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唉!
这也太好看了吧!
白色的宽袖上衣,在胸下被长裙紧紧拢住,既使腹部不受束缚得以放松,又拉高了腰线,衬得整个人既修长,又优雅。
褚婕对着镜子欣赏了片刻,心说:嗯,确实还缺个玉佩!
不过么……还是算了。
太贪心可不是好事!
她果断拒绝了寒山要给她佩戴玉佩的举动,然后坐到了梳妆台前,两个小侍女拿起桌上的檀木梳,帮她把头发梳顺。
褚婕的头发不算太长,刚刚垂到锁骨。
她看到寒山拢住了脑后的部分发丝,打算向上绾起,立刻抬手阻止道:“哦不用不用!我这样披着就行!”
寒山犹豫了片刻,亦没有坚持。
换了衣裳,梳了头发,褚婕也不要化妆,于是寒山和莹生便退了出去。
她们俩前脚刚走出寝殿,商洺便走了进来。
原来他一直等在门口吗?
商洺一进来,褚婕忍不住又开始紧张,连忙起身,腰背直挺挺的,双手则有些僵硬地在身前合十。
从门口到状态前的十几步,商洺已经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走到褚婕身边,然后弯下腰。
褚婕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然后看着他再次拉开了妆台下的抽屉,指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首饰,问:“喜欢么?”
褚婕眨眨眼:“啊?”
见她一脸懵,并未回答,商洺低头在满抽屉的珠翠上扫了一圈,心想这一层都是簪钗和较华丽的头面,她确实戴不了。
于是他合上了第一层抽屉,又打开了下面两层,里面大多是小一些的首饰,不少是轻巧的纱质头花和绒花,还有一些毛茸茸的发饰,看样子是取动物毛发而制成。
“喜欢哪个?试试?”
“不用了不用了!”褚婕不停摆手,甚至又往后退了半步,“这些首饰都非常漂亮!但我头发短,戴不了,耳环和项链也真的不用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说完提了提裙摆。
商洺沉默片刻,闷闷地“嗯”了声,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