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位喝什么,我先点了几杯。”
“不麻烦,陆女士。”国字脸制住陆静江咖啡往前推的手,“我是镜安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许天海,这个案子的主办侦查员,这是我徒弟林征。”
两人把警官证亮出后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案发当晚的经历。”
陆静:“昨晚上,我八点多回到家,吃完东西,九点半不到吧。然后又去处理了一下跨国业务,在书房。大约11点左右去的洗澡。中间我碰掉了一块毛巾,就让符青帮我又拿了一块。然后……”
“稍等,您用什么方式喊的符小姐帮您拿毛巾?”国字脸打断她。
他忽然想起现场的户型图,主卧的浴室在套间的深处。要把住一楼的人喊上来,估计得用对讲机。
“嗯?用嘴喊。”陆静不确定他到底在问什么,“当时她在我房间收拾东西。”
“哦哦。”他点点头,“符小姐和您的关系是?”
“她是我的私人管家。”陆静语气平淡地说。
这个问题许天海在楼上也问过符青,得到了一致的回答。但是陆静这号人,在医院彻夜陪护一个管家到现在,怎么解释?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所以又问了一遍。
“那符青会经常晚上在您卧室活动吗?”他接着问。
这问题有点别扭,但陆静照实回答:“不经常。她一般白天会进去,昨天应该是洗里不少换季的东西,搞得比较晚,她才晚上上来。”
“也就是说一般在夜里,二楼只有您自己?”
“对。”
“那您平时在那个点会下一楼活动吗?”
“最近这段,我睡前会去餐厅喝两口,”她不太自然地顿了顿,“助眠。”
许天海闻言微微点了头,这和他心里的某个猜测一致。
“请继续。”他说。
“我洗完澡之后,听到楼下有异响,开门出去,就看到了符青在楼下按着那个男的。当时我看到她受伤了,就第一时间给物业打了紧急求助,然后拿皮带去捆了那人的脚。接着打的报警电话。”
“是这个皮带吗?”
V脸警官给她展示了一张现场照片,那条爱马仕皮带被暴力使用后有点走形。
“是的。”陆静答。
年轻的警察点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您认识犯罪嫌疑人吗?”
陆静想了想,“不认识。”
“嗯,”许天海捋了一把脸,“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倾向于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恶性入室袭击,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您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和哪些人或者组织发生过矛盾或者纠纷?”
虽然劲言发展到现在,外面鹰视狼顾的人不会少。但陆静想了一轮她那些同行,一个个怂得连做个字幕的用词都求生欲拉满,犯不着为了商业争斗做这么容易引火烧身的事情。
就算前天Andreas和她开会的时候明里暗里各种施压,但也只是拿合同条款和利益说事,没理由要她性命。主要是这样的手段也太容易暴露了,不合理。
“没有。”她摇了摇头。
“嗯……您可以再仔细回忆一下,明天或后天还要请您来局里补点手续,如果您有任何补充信息,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许天海后面又问陆静室内有没有监控设备。陆静应了下来,说是有,但要去看一下有没有录到,然后就和他俩分别了。
回到病房,看见符青单用右手笨拙地洗着一块毛巾准备洗脸,扎着留置针的那块看着就不舒服。
陆静走过去伸手就要接:“我来吧。”
符青躲开:“你手还没洗干净。”
陆静收回手靠在池边,看着她一点点折腾。
几番努力之后符青终于拧干了毛巾,在脸上轻轻地擦着,说:“刚才医生说我的白细胞有点高,还要住多几天输液,稳定下来了才能出院。”
“嗯,我知道。
“反正家里……君越那边的现场侦查还没有完全结束,我这两天也去住酒店。你就在这里住着吧。”陆静说。
符青把毛巾挂上,用右手捋了捋略微凌乱头发——昨晚经历了突发情况也没洗到澡,今天它们已经变得横七竖八不听话了,这脏脏的感觉分分秒秒都在折磨她。
陆静知道符青日常有多爱干净,见她别别扭扭地在那弄着,好像想说什么又犹豫着,干脆问:“你想洗头吗?”
符青缓缓点了头,“嗯……” 可惜她两只手都不太方便。
“我可以帮你。”陆静说着话就把袖口往上挽起。
符青退后半步,犹豫地说:“其实我想请个护工。”
符青几乎没有正经住过院,并不清楚病房的结算方式是怎样的,只知道这VIP房是陆静订的,恐怕所有费用都会算到里面,所以心想着请护工也要和她说一下。
陆静抱了臂提出质疑:“你想让护工帮你洗头吗?”
符青有点小洁癖她是清楚的,每每进门要洗三遍手,摸过任何外面的东西也要洗两遍手或者至少用酒精湿巾清洁,相处这段时间天天如此,几乎把她都同化了。医院的护工们给别人倒完屎尿擦完呕吐物又过来照顾你,你真的想让他们帮你洗头?
这问题问得符青不说话——确实,她自己也接受不了。但是头已经逐渐开始痒了,忍不过今天的。
陆静没给时间她继续BB,挤到洗手池前仔细洗手,然后从Becky今天送来的物资包里拿出瓶旅行装洗发露,举着花洒把符青按在洗手池前洗了起来。
帮人洗护这种事情陆静没有经验,不过她以前给Max,也就是被Jacqueline带走的那条德牧,洗过澡。
眼前这个,显然比Max听话得多,就是毛长了一点。
医院的水压挺强,冲下来像是瀑布一般,且由于姿势窘迫,符青全程眯着眼睛闭着嘴不敢说话。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发丝,将昨晚残留的灰尘与汗渍一扫而空。陆静修长温热的十指伸进她的发丝间,用轻柔力度,缓缓揉着她的头皮。
香气在狭小的洗手间里蔓延开来。
在符青的记忆里,被别人帮洗头的次数并不多。她有一个大她七八岁的表姐,她小时候暑假会缠着人家玩,表姐偶尔会承担给她洗头的任务,每次结束的时候都会用一块硬硬的毛巾给她大力搓干,那种感觉历历在目。
而现在,的头被一张香香软软的毛巾盖住,有人十指张开轻轻地帮她揉着吸水。
毛巾被拿下,见到的是陆静温柔的脸,她今早已经用淡妆遮盖了昨晚的不安与疲倦。但此时此刻符青没有看到那个知名传媒公司的老板,那个控制欲有点强的雇主,或是让她产生过情欲吸引的女人,只看到一个温柔版的姐姐。
“谢谢。”符青小小声说。
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毛巾的摩擦,符青的耳朵和脸颊泛着一层薄红,显得格外脆弱和乖巧。
陆静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耳朵一路下移,落在被水溅湿了的病号服领子上,说:“衣服湿了。脱了吧,我帮你擦擦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