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天,你出来做什么?”他愕然道。
云蘅从头到脚都糊满了泥水,裙摆和鞋子上溅满了浑浊的泥浆,雨水还不断地从发梢滴落,模糊了她的实现,显得格外狼狈不堪,但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力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泥点。
“我来给你送伞。”
赵凛州凝目深深望着眼前的女子,滂沱大雨将她浇得透湿,一身素衣紧紧裹住纤细的身躯,勾勒出脆弱而清晰的线条,几缕湿透的发丝黏糊糊的贴着她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心疼:“雨这么大,在家等我便是,跑来作甚?”
云蘅将怀里的磐笠和蓑衣递给他:“快披上……”
话语刚落,视线落在他被大雨淋个湿透的身上,忽地顿住——
她低头瞧了眼自己,讪然的抹了抹鼻子。
好像……没必要了。
两人都淋得透一身湿透,她辛苦带来的箬笠和蓑衣反而用不上了。
赵凛州的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忽然伸手挑开她被雨水打湿黏在脸上的一络秀发,声音沙哑:“回家吧。”
云蘅嗯了一声,自己撑着那把被风雨卷得破败不堪的油纸伞,默默将箬笠带在他头上,赵凛州停下来侧首目光停留在她抱着那件蓑衣上。
“给自己穿上。”他命令般的语气带一丝不容置疑。
云蘅冷的瑟瑟发抖,听他这么说,犹豫片刻还是给自己套上了,虽然身上都湿透了,不过用来挡挡风雨也好。
两人牵着一骡回到家中,雨势不止,天色暗下来,云蘅边收了伞,边道:“我走时在锅里烧了水,这会还热着,你干净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衫。”
“我身体能扛,你先去洗,当心一会着了风寒。”
赵凛州替她解下蓑衣。原本她身形娇小,穿上他的蓑衣,也能够遮挡得住雨,偏这笨女人不晓得给自己穿上。
男人执意,甚至都打来热水提到了房里。
云蘅拗不过他,只好自己先褪去湿透的衣衫,用浴巾沾了热水擦洗了身子。
赵凛州则在外头就脱了湿衣衫,又用干毛巾擦了头脸,便去后厨生火熬了两碗姜汤。等云蘅穿好衣裳出来后,他端了姜汤进来。
“先喝点热汤驱寒。”
云蘅捧着那晚热腾腾的姜汁,尽管外面风疾雨骤,任它倾倒了整个世间,乾坤转换,阴阳颠倒,也不及眼前这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此心安。
喝下一碗姜汁,她才注意到赵凛州换上了自己前两日给他做的衣裳,那是一件件交领长衫,鸦青色,左右开裾,衣襟和袖口绣了竹纹。
他伫立站在窗前静默的望着外面的雨幕,墨色长发以一根青色发带齐整地束在脑后,身形颀长挺拔,气息沉稳如山,隐隐透着一种贵气绰约的风姿。
察觉到云蘅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穿这件衣衫好看?”
云蘅回过神点了点头,又极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还是换下来吧,这件当常服穿穿便好,穿着去山里可糟蹋了。”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这件衣衫与他的身形格外贴合,衣摆没有太长,袖子也没有太短,她想起那日,她指尖微颤地为他量体裁衣。
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袭来,那气息扫过她的颈侧,混合着刚毅的男性气息和一丝凛冽的汗意,霸道而灼热,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她攫住。
她当时只觉得脸颊发热,心跳如擂鼓……
“你会的倒还挺多。”
赵凛州双目凝住她,见她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他的目光变得饶有兴趣,对她身上的一切隐隐多了几份探究。
他这小妻子,能书会写、针线倦拈、能酿酒会下厨……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学的多,自然会的就多了。”云蘅微微笑道。
那神情真诚的找不出一丝破绽,令赵凛州再问不出什么。
她坐在床上拥着衾,偏头看向外头漂泊的大雨,目光宁静,现在才酉时离入睡还早,只是雨夜天气凉,躲在被窝最是安然舒适,她独独喜欢这份惬意。
坐在床上的女子,仅着单薄的中衣,一头如瀑青丝随意垂下,烛火下衬的那张小脸更加美艳动人,室内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赵凛州喉结不自觉的滚动,立刻微微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