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玄府中除了值夜的小厮,未有旁人醒着。姬昙自侧门边翻入,依照白日探查的路线前进。
姬昙提前在自己腿上贴了两张符,令自己能漂浮于水面,踏水而行。她拿出白菡临出门时给她的巫从柳佩戴过的玉佩,放入画好法阵的法器中。
只要距离足够近,这法器可以指出物品主人的方向。白天姬昙和靳明夷之所以没有用这种方法,是因为一旦拿出法器,他们对这几人的怀疑便难以掩盖。
法阵启动,缓缓地延出一条虚幻银线,直指湖中最西侧的小楼。
果然在这。
看来小白龙是该换个属下了。以及灯下黑不论在什么时候都简单但有用。白菡找了这么多天,根本没有怀疑玄易人和玄易之。
姬昙不禁为好友即将面对的大臣背叛的场面感到些许叹息。她未多犹豫,直接踏着水波,往那小楼而去。
这楼的外部布下了兼具探查和警示,又能防止人进入的法阵。但这对姬昙来说并非问题。解决掉法阵后,她推开正门,大摇大摆地进了楼。玄家应该对他们的手段很自信,又或者是觉得知道此事的人,啊不,妖越少越好,并没有另外派人把守。这倒是方便了姬昙。她将一楼的房间逐个检查了一番,没有看到巫从柳的踪迹。
楼梯位于最角落的墙边,姬昙没有点灯,贴着墙上了二楼。二楼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出有没有人。姬昙依然依次推门查看。
推到第三扇时,她听见了门内微弱的呼吸声。
姬昙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无论门内是什么情况她都能应对后,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条缝隙,自己闪身进了门内。
这是一间卧房,或者说被改造成了卧房,墙壁上连着锁链,锁住了床上身着白衣的男子。他并未睡下,而是坐靠在床头,头低低地垂着,看不清状况。
姬昙小心地前行,直走到离他五步处。
男子好似才察觉到有人来。想必他是被灌了抑制妖力的药,连五感都变得迟钝。一片漆黑之中,他无法分辨出来者,只冷冷地开口:“不必再来,我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什么?”姬昙出声。她掏出符纸,先将房间封闭,然后取出个夜明珠照亮。男子似乎被光亮吸引,抬起头看她。
夜明珠散发出的盈盈光辉中,她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
男子生得极为美丽,面若桃花,一双丹凤眼因为不适应光线而微微眯起,更显风情。
姬昙暗叹,果然狐狸就是漂亮。
男子正是白菡失踪许久的正君,狐族第五子巫从柳。他是认得姬昙的,一见到是她,立刻高兴起来:“姬昙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这会他刚刚冷淡的气质已经消失无踪,倒显出几分活泼来。
姬昙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锁链,是直接铸在身上的,并未留下开口。她想了想,摸出个手环形状的法器,给他套在了手腕上。这法器一接触到巫从柳的衣物,便自行变成大延展,直至与衣服一般大。
“你直接将手脚拔出。”姬昙道。
巫从柳试了试,这锁链好似吸附在了刚刚那件法器上,完全忽略了它们要锁的人,他只轻轻一挣便成功脱出。
重获自由的巫从柳两步冲到姬昙身边,“姬昙姐姐,这玄易之将我抓到此处已经几日了,他们给我吃了药,我分不清时间,时常失去意识,四肢也酸软无力。”
他并未详细描述这几日的遭遇,因为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既然姬昙会来找他,就代表白菡已经知晓他失踪。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她的好友,白菡说过,她绝对可以信任。
被绑架的惊慌和被囚禁多日的疲累在看见可信任之人后飞快反涌,但巫从柳还是镇定地说明了情况,他知道,姬昙知道得越清楚便越有助于二人离开。
姬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还能变作原型吗?我直接抱你离开。”一名男子若要抱着,行动会多有不便,但一只狐狸,却会方便许多。
巫从柳道:“我可以。他们这药只是抑制了妖力,并未在变换形态上有所限制。”说话间,他身体逐渐缩小,最后衣服几乎变成空心,落在地上,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狐狸从一堆衣物中钻出。
狐族化形无法连衣物一同幻化,也就是说现在的巫从柳相当于全(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