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严晏搞得一头雾水,吓得他忙拨回去,那边响了三十多秒才接起来。
“严晏你这个大傻逼,谁特么要跟你处对象啊!我意思是说,你特么觉得我咋样,你特么把我当成啥了!”孙鹏说得快,被口水呛到了,咳半天之后,才继续说,“这些事情你都不说,你一个人待着能好受吗?啊?”
严晏终于笑出来,果然,到头来一直在他身边的还是孙鹏,他不禁想逗逗他:“哎呦喂,月月你真好,我都想跟你处对象了。”
“咦惹——严晏大傻逼!”孙鹏大叫一声,又把电话挂了。
严晏不再打回去,他打赌,过不了几分钟,孙鹏就按捺不住了。
于是他摸下裤兜,发现自己还揣着一包烟,拿出来点了一根。
他看着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染着,那一抹红就在他面前。
火焰一点点侵蚀烟丝,他凑上去吸一口,却在往下咽的时候,惊觉自己不会过肺了,呛得他咳了好久。
他的眼泪都咳出来,双眼模糊,远处的灯光四散开来。
以前他跟赵裁锐来着逛,赵裁锐就跟他说,散光看到的光线就是这样四散开来。
严晏视力很好,没有这种烦恼,现在看见这个,忽然想到,是不是赵裁锐眼里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又吸了一口,回想着过去抽烟的感觉,慢慢地让烟雾跑到肺里去,让香烟的味道侵蚀他的全身。
没多久,他的烟都没有抽完,孙鹏果然打电话过来了。
“那个,先说好啊,我是直男,不能觊觎我。”孙鹏先做的声明。
“神经病。”严晏笑骂着,把烟灰掸到河里,等烟灰掉下去了,才觉得这玩意要是污染河道怎么办。
但都下去了,他也不可能拿上来。
“你们俩为啥要分手啊。”
这些事情本来可以忘记的,谁知道严笑问一遍,孙鹏又来问一遍,越说他记忆越深刻。
“就是他瞒着我,不把艳芬生病的事情告诉我,如果他告诉我可能那时候我就有点准备,或者积极治疗,可能艳芬就会活长一点了。”严晏走到旁边花坛上坐着,要是这时候有人往这走,看到路边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绝对要被吓死。
孙鹏倒吸一口凉气,“嘶——”随后又咂咂嘴,觉得很不好定夺,但是严晏跟赵裁锐比起来,严晏更胜一筹,“行,这把我站你对。”
“哎呦,也不是撒谎非黑即白的事情,当时想着非常生气,现在忽然感觉也不是特别难过了。”
花坛很高,严晏的腿悬在半空晃荡,晃一会又盘腿一整个坐上去。
“你这句话说得,让我感觉真是……反正没事,就算你莫名其妙给他一巴掌,我也会夸你劲大的。”孙鹏也找了个长椅,坐在学校的湖边。
“不过我还密切关注着他,他还挺关心你的,我那次跟他讲你病了,他着急了好久,让我多看看你,我想想他的原话。”
说完,严晏就等着他说赵裁锐的原话。
只听这家伙,学得有模有样:“我一直不在逢春,估计也不太可能回去了,你,可以帮我多关注他,他一个人……”
严晏忙打断他:“得得得……我靠了你至于连着那个卡顿感也学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蛮高兴的,起码这家伙不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孙鹏告诉他,他当时还以为赵裁锐是觉得两个人不在一块,异地恋很难过呢。
那时候谁知道他们俩分手了,“我当时还觉得,你们俩真的情投意合,情深似海……”
“哎别别别别……”严晏在这边都把手摇起来,深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惊人的话来。
“那你们俩,现在就是真的断了吗?”
严晏不说话,他转头看着河对岸的小摊贩,他们正在用力颠勺炒菜,油烟往天上飞,在路灯底下糊了一片天。
他不确定现在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发展方向,但是赵裁锐都说了,要往前走,估计是他不会再回头了。
“我们俩现在已经断了吧,反正以后估计是不会再有交集了,当时闹得挺僵的。”
严晏回忆了那天的情景,发现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住——他有没有哭,赵裁锐有没有哭,他说了什么,赵裁锐回了什么……
每一样都清清楚楚,一点错位都没有。
“他应该很讨厌我吧,谁知道呢。”
孙鹏听着,感觉心里酸酸的,又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跟赵裁锐断了联系,可他们两人现在又不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一样。
“那要不我也把他拉黑了?”
“不用吧,你们俩玩你们的,你不是还想跟刘璐璐有点关系吗,跟他当朋友,起码你们俩还能有点联系。”
“那你们俩现在咋整,你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严晏回答得很笃定,但心里不这么想。
“真的不喜欢?”
“啊哈哈哈……”
“那你给他发个消息呗。”孙鹏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