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长白自然注意到了陶子陶眼里的疑惑，他什么话都没说，给每个人都剥了个虾，“吃饭，再不吃都凉了。”

“好，吃饭。”林英随后也热络了不少，还问陶子陶是不是不会挑鱼刺，要不要帮忙。

黄长白赶紧说：“奶，你自己吃就行，我给他挑鱼刺。爷，这虾好吃，你赶紧尝尝。”

“嗯，你手艺是不错。”黄连庆又低头吃自己的饭，孙子是不想让他再难受，他也乐呵呵地继续闲聊着。

林英又问：“桃子，你跟长白是同学吗？”

以前黄长白就不太喜欢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儿，小时候长白跟村里的孩子长得不一样，那些孩子也总欺负他，她骂了所有欺负他孙子的孩子。

只是长白也不爱出去玩儿了，整天在家里看书，要不然就是跟着黄连庆一起去藕田里转悠。

现在，他孙子带回来的同学比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好看又体面，她当然开心了。

陶子陶摇摇头，“我们是同一个学校里的学生，他是学计算机的，我是学油画，画画的。”

黄连庆惊讶道：“你还会画画？”

“嗯，等我腿好了，我给爷爷奶奶画个画像。”陶子陶笑着承诺。

林英也笑着问：“是不是画出来跟照片一样？”

“嗯，比照片大，还能挂起来。”黄长白比划了一下，随后说，“可以给爷爷奶奶画个合照，然后就挂在客厅里。”

黄连庆一脸新奇，又说：“别光画我俩，能不能把长白也画进去，我们都没有怎么拍过全家福。我看村里人家拍的全家福可好看了。”

林英看了眼八仙桌上的黑白照片，又转过头说：“对，全家福好。”

陶子陶注意到了奶奶的目光，尝试着开口说：“上面摆的是叔叔阿姨吗？奶奶，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把他们俩画进去。”

他这句话说完后，两位老人都惊讶地看着他，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林英嘴唇嗫嚅了片刻，哽咽着问；“还能把他们画进去？”

“对，能画，只要你们愿意。”陶子陶看着这两位老人，心里酸涩得厉害。

同时，他又看向黄长白，男生半垂着眼睛看着也不开心，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林英擦了擦眼泪，笑着招呼着陶子陶，“桃子，你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黄连庆也热情地招呼着：“对，别凉了，赶紧吃。”

他们夫妇俩根本就没想过还能把儿子、媳妇还能跟自己画到一起去，他们又对视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他们小女儿也有照片，到时候也能画进去吧！

如果能得到这样一副全家福，那他们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黄长白心里也堵得慌，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了爷爷奶奶失去孩子的窟窿，何况他还不是一个亲生的孙子。

他木然地扒着米饭，突然就看到碗里多了一块鱼肉，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男生盛满狡黠和体贴的桃花眼。

他想，陶子陶是不是看穿了他这一刻的强装镇定？

林英见黄长白只吃米饭，夹了个虾送过去，“别只吃米饭，多吃菜，你现在这么大个子，只吃饭能有营养？”

黄连庆也附和：“对，你得多吃肉，你忘了？你小时候干巴巴的，我连着在咱荷塘里养了多少年的鱼才把你养起来，现在你可比村里的孩儿壮多了，还是我会养。”

黄长白压下眼里的酸，点点头，“嗯，我多吃肉。”

陶子陶在这么一个堪称简陋的客厅里，感受到了温情，那是他在大房子里没有过的感受。

饭后洗漱完，俩人回到了卧室里。

陶子陶躺在硬板床上，不管朝哪个方向翻身都觉得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