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一口试试。”德拉科尖酸地回嘴,“说不定这锅有毒的药剂还能让你安静一会儿。”
布雷斯笑了一下,他没有生气,只是懒洋洋地又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操作台,摇了摇头:“啧啧,马尔福,你这张嘴啊,跟波特说话的时候也没见得这么刻薄。”
德拉科的脸泛起一阵粉色红晕,他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布雷斯脸上,然后移到严甜洁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冻结了万年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你们想知道我在做什么任务?”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告诉你们,我在做一个你们根本插不上手的事。你们帮不了我,也救不了我。所以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地套我的话,不要假装关心我。”德拉科又恶狠狠地看着严甜洁,补充道,“你的关心太廉价了,我不需要。”
严甜洁被这些话梗在原地,她的关心……太廉价?可她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太累了,太苦了,他们这些朋友就应该在此刻站在一起,互相支持,走出这片阴暗的天空,不是吗?其实知道的,德拉科只是在说气话,他太害怕了,怕做不好,怕拖累家族和朋友,他的尖酸刻薄只是他的护盾,他需要躲在它们后面,让自己看起来浑身是可怕的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嘲笑他,却也没人敢靠近他,阳光照不到他刺壳下的皮肤,可他向往的却是这片他不敢触碰的阳光。
严甜洁没有说话,布雷斯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德拉科转回去继续搅拌他的坩埚,里面的液体已经彻底凝成了胶状,像一块果冻。
斯拉格霍恩教授从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德拉科的坩埚,叹了口气:“马尔福先生,火候和搅拌的节奏都需要更精准一些。你看,现在汤剂的药效已经流失了。”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留下德拉科在他身后,他没有停下指导,没有停留校正,他只是离开了德拉科的坩埚。在这个瞬间,德拉科不知道他失败之后,全世界的人,他在意的、不在意的,是否都会这样离开,不停留,不止步,把他当作一个物品,抛在脑后。
他没有说话,举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
严甜洁向他的操作台靠近几步,布雷斯抱着胳膊懒洋洋地跟在她后面,严甜洁关心地看着德拉科颓败的侧脸。
“怎么,来看我笑话吗?笑话我没有听你们的,自祚自瘦把这锅魔药搞毁了?”
“德拉科,你明明知道我们从来没这么想!”严甜洁扬起了眉毛,一手撑在桌上,她有点生气,胸脯剧烈起伏着,要不是看着德拉科苍白的面色,她差点就上去打他几下让他清醒一下了。
过了一会儿,布雷斯开口了,声音和缓了许多:“马尔福,你知道我们不会走的。你说得再难听,说到发脾气,我们也不会走。我们是朋友,何妨对我们坦诚一次呢?你在怕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话。
西奥多坐在最角落,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他的坩埚里的液体翻滚着,均匀而稳定。他平心静气地往汤剂里加入了一撮月长石粉,又搅了三圈。斯拉格霍恩教授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看了看,笑起来,夸奖道:“诺特先生,这锅活地狱汤剂调配得相当出色!颜色、浓度、表面张力,都是接近完美的水平。如果你的每门功课成绩都有魔药课这样优异,你很有可能会在期末竞争到男学生会主席的职位!”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
斯拉格霍恩离开不久,西奥多抬起眼睛,看向德拉科,像是不经意提起什么小事:“如果你需要有人提供什么信息帮助或者像布雷斯说的,替你看着背后,可以找我。我最近对观察别人,还算有些心得。”
德拉科没有看西奥多,他沉默两秒,冷冰冰地直接拒绝道:“不需要。”
西奥多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离开前平静地补充一句:“那你就自己撑着吧,等你觉得需要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你不要对他们两个太苛刻了,他们都还是孩子,都一样不明白我们的处境,他们只是在努力尽一份自己的力。或许有时候他们的表达方式不对,但他们这样做只是因为把你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德拉科。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
西奥多离开了,德拉科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西奥多的背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