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你会被丢下?”
布雷斯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亮,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同情与怜悯,只有一种很深的似乎有所触动的光芒。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他,语气笃定,“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你在害怕。”
布雷斯的表情变了,像被戳中了什么他一直藏得很好的伤口,严甜洁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她一直以为那是玩世不恭,是游戏人间,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但此刻她才明白,那不是选择,那是盾牌。他把自己裹在盾牌后面,用玩笑和距离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靠得太近。
“布雷斯。”她轻声唤他。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严甜洁坐起来,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她看着这个总是笑着调侃、永远不让人看到真正自己的人,她伸出手抱了他。
不是那种用力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也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她只是靠过去,把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轻轻揽住他。力道刚好,不重不轻,刚好能让他感受到她的温度,刚好能让他知道她在这里。
布雷斯僵住了,他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感受着她手臂环着的那种力道,他没有回抱她。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抱。他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抱得太紧。他怕抱得太紧,就会暴露那些他一直藏得很好的东西。过了很久,他的意志慢慢消解在温香软玉中,布雷斯终于不由自主地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他没有收紧,他不敢,不敢迈出那一步,他只能站在叫做友情的门外,和她都装作只是友情的模样,所以他的手只能放在那里,却不敢确认她的真心。
“缇安吉。”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刚才说,你觉得她挺好的。”他顿了顿,“是真的吗?”
严甜洁没有回答,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我是觉得她挺好的。”她轻声说,“但你值得更好的,我知道你会遇到那个人的,会遇到一个让你不用假装的人,一个你不用担心会走的人,一个……”
“缇安吉。”他打断她,“你话真多。”
她笑了,靠在布雷斯肩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声变成了他最喜欢的声音,她的眼泪变成了他最怕看到的东西,她的存在变成了他一天里最重要的事。
但此刻,他只知道,此刻严甜洁在这里,而他,终于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