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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20章 许丹姑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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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珠儿出去了一趟,说是去巷口买些东西。她去了约莫一刻钟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包糕点,脸上带着笑。

“娘子,”她把糕点放在柜台上,“这是长风哥让带给娘子的,说是一家老铺子的桂花糕,让娘子尝尝。”

许娇娇看了珠儿一眼。珠儿的目光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促狭,像是在说“你知道是谁送的”。许娇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把那包糕点收了起来。

许丹姑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静心忽然从门口进来。

她提着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额上全是汗。一进门就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放,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娇杏!丹姑姐!我给你们送包子来了!”静心一边说一边往外拿包子,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猪肉白菜馅的,我下午刚包的,还热乎着呢。你们快吃,快吃!”

许丹姑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这包子好吃!静心,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静心嘿嘿笑了两声,偷偷看了许娇娇一眼。许娇娇正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听了许丹姑夸赞精心的话嘴角翘了起来。

静心松了口气。

她是最怕娇杏哭的。娇杏一哭,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不会像师姐那样温柔地揽着她,也不会像裴公子那样说“有我在”。她只会做吃的。娇杏心情不好,她就做好吃的;娇杏受了委屈,她就做更好吃的。她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静心,”许娇娇忽然开口,“陆公子今日没来?”

静心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他下午来了。在院子里劈柴,劈了好大一堆。王婆婆说够烧半个月的了。”

许丹姑听了也是一笑。

许娇娇看着静心那副害羞的模样,心中暗叹,她早就知道静心喜欢陆昭,也知道陆昭对静心好。那种好,不像是男女之情的好,是哥哥对妹妹的好,是朋友之间的好。可静心还小,她不懂,她以为那就是喜欢。

如果,陆昭能改变主意,把和她的那份婚约转移......

罢了,慢慢来,或许静心能让陆昭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感情吧!

许娇娇没有说破。

天黑透了,许丹姑让许娇娇早些回去。

许娇娇见已经没有病人来了,便将医馆杂物收拾一番,告辞而出。

静心提着空食盒,珠儿打着灯笼,三个人沿着马行街往回走。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酒楼和茶肆还亮着灯,里头传出阵阵喧哗。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匆匆的,消失在夜色里。

走到甜水巷口时,许娇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马行街的方向,灯火稀疏,看不清许氏女科的招牌。可她知道,许丹姑一定还在铺子里忙活。

她想起今日医馆门前再也没有指指点点的人了,暗暗舒了一口气,心中也泛起了点点涟漪。

她不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包桂花糕。糕点的香气透过油纸渗出来,甜丝丝的,像他这个人,看着冷,可细品之下,分明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走吧。”她说。

珠儿举着灯笼走在前面,静心挽着许娇娇的胳膊,三个人拐进了甜水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三棵挨在一起的树。

回到别院时,静尘正站在门口等着。她看见许娇娇,没有多问,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药箱,说:“热水烧好了,去洗洗。早些睡。”

许娇娇应了一声,往里走。走到石榴树下时,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棵树。月光透过新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被陆昭修剪过后,精神了许多,新枝抽得老长,嫩叶密密匝匝的,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与此同时,九思居。

长风站在书房门口,低声禀报:“郎主,马行街那边都安排好了。那几个领头的婆子,属下让人去敲打过了,该说的都说了。她们吓得够呛,保证再也不敢乱传了。魏府那个孙婆子,已经打发人把她送回魏家了,跟魏府的管事说了,让魏家自己处置。沈府那个贾婆子,称病躲在庄子上,属下让人去传了话,让她安分些。至于其他几个跟风的,也都警告过了。”

裴宴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兵部的文书,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长风又道:“许娘子那边,珠儿传话回来说,今日医馆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来闹事。许丹姑贴了张告示,本来怕是预备着要跟人吵的,结果没用上。”

裴宴翻了一页文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许丹姑倒是个硬气的。”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长风低着头,没敢接话。他跟了郎主这么多年,最清楚郎主的脾气。他夸谁,那就是真的放在心上的人。许丹姑护着许娘子,郎主记在心里了。

“让人盯着马行街,”裴宴合上文书,抬起头,目光沉沉的,“再有谁敢生事,不用回我,直接处置。”

“是。”长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裴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轮月亮。月光清冷,照在院子里的竹叶上,银白一片。

魏敏芝。沈淑宁。

裴宴把这个两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目光冷了几分。

魏敏芝那边,他暂时动不了。她是魏家的嫡女,章氏的亲外甥女,没有真凭实据,他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敲打一下她身边的人,让她知道收敛,还是做得到的。魏府那边,他已经让明月把孙婆子送了回去,话说得很清楚——“裴家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魏政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至于沈淑宁……

裴宴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这位表妹,小时候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如今长大了,倒学会在背后使手段了。贾婆子称病躲在庄子上,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知道是她做的就够了。沈家是他的外祖家,他不能把沈淑宁怎么样,可他得让她知道,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裴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四月里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还有宋家的事。赵斌送来的消息让他一夜没睡好。城南鹰嘴崖的庄子上,宋家在私铸兵器。三四十个炉子日夜不停地开工,一年能打出上千件刀剑铠甲。这不是小事,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宋家不会不知道,可他们还是做了。为什么?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裴宴的目光沉了下去。

这些事,都得一件一件地查,一件一件地办。急不得,可也慢不得。

他转过身,回到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本兵部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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