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那是黑泽千景遗留的东西,没有人能保证变成那副模样还能算是活着。
“……帮帮我。”
安室透出声乞求。
──助我带他回来。
…………
……
降谷零带领公安部门下属前往“龙树”核心区域,他们在控制住现场的CCG搜查官引导下,登上形似洞穴的入口。
一路上可见交火痕迹,提问后得到的回覆是CCG也不明白来者身份,但他们提供的信息让降谷零印象深刻。
那个长发男人的外型描述怎么听起来那么像琴酒?他是什么时候和喰种扯上关系的?同行的喰种是谁?
降谷零沉思,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浮现,暂且找不到答案,只能搁置处理。
通道散发盈润白光,照亮所有访客的面容,他们没有停留地直直走向尽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初次见到的人震惊地失去言语。
白光散发令人舒适的生命力,所见情景却让人心里发寒。
扭曲人体被犹如血肉组成的墙面吞食,固定在上方,仅露出那张勉强能辨识的脸,还有光裸的胸膛。
“这……这到底是……”
身后部下所处的位置传来窃窃私语,降谷零却无暇分出心神喝斥,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备受冲击,睁大双眼仰望那具被固定在赫子墙面的人型。
他认得那张脸,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前辈,还是他幼时遭逢巨变的挚友能活下来的关键。
黑泽千景,CCG的特等搜查官。
为什么本该在前线作战的男人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
降谷零望着龙树本体出神,如果不是距离太远无法触及,他会在第一时间上前确认对方的气息。
但是……真的有可能活着吗?他要如何向朋友们交代?
机密任务内容自然不可能对他人提及,但若是被问到有没有见过黑泽千景,他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两种,不是沉默,就是谎言。
对了,hiro也在这次的行动队伍里面──
降谷零回头,看见诸伏景光此刻的表情,思绪一顿。
那是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崩裂的神情,蔓延的痕迹让碎片零散坠落。
诸伏景光慢半拍察觉好友目光,匆忙转头,抬手捂着嘴,不让人窥视他的失态。
掌心底下的嘴唇颤抖着,瞳孔也无法聚焦,眼眶浮现出水气。
他是个有觉悟的男人,同时也是个感性的人。
能为大义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是在看到熟悉的面孔踏上这条路时,又会难以抑制内心的崩溃。
明明好不容易结束了。
跨越漫长黑夜,终于能重新站在阳光底下,接近他以往不敢奢求联系的亲朋好友;却在回归没多久,曾施予他恩惠的人先一步留在原地,无法再继续陪他前进。
降谷零收回目光,沉默地注视那具闭上眼睛的人型。
他能理解好友深受动摇的心情,真实身份是人类还是喰种已经没意义,认识且相处过的前辈变成这副模样,任谁都无法接受吧。
降谷零强行压抑动荡的情绪,镇定下来,沉稳地看向CCG搜查官。
“请告诉我你们的应对措施,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会提供协助。要把本体从那些组织里摘除并转移吗?”
CCG搜查官面面相觑,降谷零看见他们没有马上回应,还要向彼此确认,内心涌现不妙的预感。
“是这样的,我们暂时不打算摘除本体。”
“什么?”
降谷零一瞬间想了许多,他意识到CCG做出这一决定必然牵扯到更多的利益,这些执行者的上级判断维持原状比较好。
“因为‘龙树’能创造奇迹。”一名CCG搜查官说。
“虽然现在活性降低,不再发生主动寻找目标恢复生命体征的案例,仍具有投入医疗研究的价值。我们担心冒然摘除本体,会影响那些能促使细胞再生的物质,所以会暂时安排人手守着这里。”
“……意思是就这么放着不管?”
“不是。分析龙细胞的同时,我们会找出分离本体的时机。”
那不就是要放着不管吗?还以为果断否定是要说什么,原来只是一些无用的搪塞之词。
他只觉得荒唐,不论是眼下的局面,还是人们对于掌握利益的执着。
降谷零心理明白这是最佳判断,却又无法强迫自己,不产生悖逆念头。
他想让那个男人离开被桎梏的环境,不去假设长远局面,就只是为了眼前的人展开行动。
……但是不行。
降谷零握紧拳头,对CCG的负责人说:“我明白了。”
最终,他没有提出异议。
降谷零重新回到地面,仰望高耸入云的龙树。
他没想过仅仅是单一个体,竟能膨胀成如此具规模的庞然大物,细胞无限折叠的特性,还真是不讲道理。
降谷零看向一直低头保持沉默的好友,那张颓丧的面容让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得找时间和对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