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没有催促，内心希望焰能主动提及一些他们不该回避的问题。但直到他喝完热茶，焰都没有主动开口。

唉……

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斐放下茶杯，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你想说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斐平静地看着焰，“我能感觉到，相信你也可以。”

“……”

“我不知道我们还剩多少时间，不告诉他，真的好吗？”斐低声说。他不想留下多多良，他们好不容易相聚，历经千辛才找到彼此。

他原以为，他们还有许多日夜，能用新的回忆，填补分离的空缺。

但，最近从另一端传来的联系变弱了，他们生命的泉源，曾像恒星般永久闪耀的光，逐渐黯淡。

当光芒熄灭，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焰叹了口气。比起他自己，他的好友总是容易多想，进而落入内耗的无限循环。

“能体会现在的生活，能再见多多良一面，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斐皱眉，不赞同地看着焰。

“我还没说完。”焰语气平静，“比起被围剿的那一次，我们有更多时间，能说完想说的话，能好好道别。所以，不用去担心那些没发生的事。”

——把握当下。

这是焰想表达的意思，斐也确实收到了。

斐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我操心这些也没用。不过，我不就是因为你都不动脑，才得扛起出主意的责任吗？”

被吐槽的焰一顿，默默转移视线，假装没听到。

…………

……

所有生命都有其尽头。

就连居住在天上的神仙都会历经五衰，然后步入轮回。

蓝染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也一样。

他做好万全准备，如今计划即将进入最后阶段。

他需要聚集所有人的恨意，他需要创造一个迫使人类团结的敌人。

他需要——成为“魔王”。

理应如此。

蓝染不认为这叫牺牲，而是将其视为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只要能实现预期效果，采取什么样的方法都可以。

无论是人类抑或喰种，只有在面对无法击溃的强大敌人时，才会摒弃前嫌不分立场地合作。

蓝染想要促成对立的双方一致对外的局面，他想调动深植人心的守护本能。要彻底推翻旧有制度，就必须摧毁后重建。

但在这充斥着意外的世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旧多二福没有配戴面具，他一身服装就像刚从CCG离开，穿衬衫打领带，外面披着长款黑色大衣。

他来见他的共犯们，组织了进攻行动的小丑。

小丑组织的主要成员其实不多，大量的兵卒是他们随手抓来的弃子，经过改造，只会遵从他们的命令，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嘻笑，行事疯狂。

“局长，做得很好嘛！”

“只是局长代理。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和修一直以来敷衍了事，我只是为延续许久的闹剧画上休止符而已。”旧多二福平静道。

和修吉时与和修政被关，现在由血缘关系接近的他主持大局，一改以往打打闹闹的风格，雷厉风行地以丝毫不顾隐秘性的作风清扫喰种。

“喰种现在为了活命，躲到24区了。下一步怎么走？”

“我会准备最强的敌人。”旧多二福笑着说，“让那些向往和平的笨蛋们爽快地迎接死亡！”

……爽快地？

真是奇怪的家伙。

“你说的最强，是对喰种而言，还是CCG？”

旧多二福避而不答。

含笑的眼眸仿佛能预见城市崩溃的样貌，漆黑的，不见光的，彻底的绝望。他迫不及待想用这双眼睛见证重塑的世界。

“就以我们和修的起源——”

“称其为‘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