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丈，CCG的上等搜查官，有着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不可小觑的战斗力，日常面瘫，但是会被别人觉得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逗笑。

他曾与有马贵将合作过，之后独立出去自己带领一个班级执行任务，最近又回归有马贵将麾下，被并入零番队的时机，刚好是月山家卷入政治献金丑闻之前。

平子丈与佐佐木琲世并肩而行走在街道上，他今天的任务是带佐佐木琲世与零番队成员见面，加深对彼此的熟悉。

这件事原本不该由他来做，他的上司也做好准备将人介绍给小队成员，不过临时有更重要的事情，才会将任务交给他。

在有马贵将手下工作过都知道，有马贵将是个好上司，很照顾下属，不喜欢增加部下负担；如果要加班，那命令一定是上层指派且没办法拒绝的。

虽然很突然，不过平子丈没有怨言，刚好今天他有空，由他来做没什么问题。

就是在街上的偶遇让他有些意外。

平子丈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啊。”佐佐木琲世一愣，在他前方的两人身材高大，同样是年轻的面容却满头白发，拥有非常容易辨识的特征。

一人是白发银瞳，一人是白发黑瞳，身高的话，黑泽先生比有马先生高一些。

双方相见，自然不能当作没看见，他们打完招呼，聊几句就分开了，朝着反方向前进。

有马贵将笑容带着歉意，还对平子丈多说了一句“麻烦你了”，似乎觉得将工作转交给下属很不好意思。

平子丈倒是不在意这些，他的反应一直都很平淡，礼貌道别目送两人离开，他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往前走，发现身旁的人停留原地，出声提醒。

“佐佐木？”

“抱歉……”佐佐木琲世回神，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你在想什么？”平子丈随口问一句。

“嗯？喔，我只是有点感慨，黑泽先生和有马先生感情真好。”佐佐木琲世腼腆地笑道。

“确实，”平子丈认同地颌首，“有马先生进入CCG以后，就是黑泽先生带着他，他跟着黑泽先生学习多年，情同父子。”

父子？

佐佐木琲世一呆，迟疑附和：“……是这样吗？”

“开玩笑的，”平子丈面无表情，“比起父子，说是交情深厚的朋友更贴切。”他觉得有马先生和佐佐木的关系更像父亲与儿子，引导、挂念，还有放不下。都是成年人了，却像在照顾长不大的孩子，就连他正在做的任务也是，接触零番队成员要有人带领。

佐佐木琲世不在零番队编制内，让双方交流本就是一项怪异的指令，但平子丈多少能猜到有马贵将的打算。

他的上司……在为佐佐木琲世铺路。

究竟是怀抱什么样的心情，决定做这些？

而佐佐木琲世，毫不知情地就这么被亲近之人安排了。

平子丈想，幸好他只是有马贵将的下属，不必承受过于沉重的负担，只要听命行事就好。

佐佐木琲世露出奇怪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至今仍无法适应对方的冷笑话。他直视前方，思维停留在与那两名前辈短暂交流的时刻。

佐佐木琲世没有说实话……不，不能这么说，他不过是选择隐瞒难以启齿的细节而已。

想知道跟有马先生关系更亲近的方法什么的，这种请求说出来的话，会被觉得奇怪吧？

佐佐木琲世心情沉闷，他查觉了不同之处，比起与自己互动时的气氛，待在黑泽先生身边的有马先生明显更放松。

他与有马先生也会在非工作时段交流，分享最近看的书籍，聊聊近况。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有一面无形的墙把他们分隔开来，他不晓得该如何突破那面墙。

如果佐佐木琲世能鼓起勇气向蓝染请教，蓝染会告诉他，态度需要更直白、更积极些。

因为啊……有马贵将是那种不会得寸进尺的性格，恪守礼节保持恰当距离，不主动跨出第一步、不去接近他的话，他会一直留在原地。

哪怕内心渴望更深的连结，他也只会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你。

蓝染本想约有马贵将出来吃饭，但有马贵将有其他提议，比起用餐，他表示更想和蓝染散步。

散步聊天也是一项不错的休闲活动，蓝染同意了。商街只是开头会经过的地方，他们碰巧在街上遇见CCG的同事，再往后，会朝着人流量较少的方位走。

“贵将，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蓝染看着有马贵将投来讶异的目光，脸上温和的神情没有变化。他们聊的内容贴近日常，相处时不会感到任何不自在，连停顿都是自然的。

有马贵将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有千景前辈会问我这种问题。”

就好像他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有选择权，能考虑换工作，有资格踏上不同道路，而不是一名连预先准备的遗书都空白的人。

他其实有想说的话，有想传达什么给另一人的心情，但他想写的内容，不能轻易被纪录，至少不能写在有可能被别人看见的遗书上。

有马贵将仿佛想掩饰什么，看向前方，心里翻涌着复杂酸涩的情绪。

“我……”

有马贵将不知道自己除了搜查官之外，还能做什么，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觉得驱逐喰种是他的天职。

如果不去考虑其他复杂因素，单纯站在个人立场思考有什么想做，那么，他是能给出答案的。

“我想开一间书店。”

有马贵将笑着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流露几分向往。

“不需要多赚钱，也不用太大的空间，只是一间小小的书店，就足够了。”

“很棒的想法。”蓝染称赞道。

有马贵将回以含蓄的笑容，虽然内心明白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光是想像画面就让他心情愉快。

“千景前辈呢？您以后想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对于提问化作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蓝染并未感到意外，他沉吟半晌，认真思考。

以后……他想做的事情几乎都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差在收尾。

“我的部下和族人总说我投入太多时间用于工作，缺乏休息，或许我应该什么都不做？”蓝染笑着调侃自己。

有马贵将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他点头认同蓝染的答案。

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选择，让疲乏的身体获得充足休息很重要。

“整天待在家不做事，我想我大概没几天就会受不了。”有马贵将的反应让蓝染失笑，他故作苦恼地道。

“……这就是退休后会有人想返回工作岗位的原因？”有马贵将没办法理解这类人的心情，他善于适应，却不会留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你知道？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

“听同事说过，之前去探望法寺特等和真户准特等时有聊到。”

听见两个耳熟的名字，蓝染回忆这两位在CCG算有名的搜查官。他对同为特等的法寺项介观感微妙，和性格及待人处事无关，主要是每次开会听见那一模一样的声调，他都觉得是在跟另一个自己说话。

“他们都是被‘猫头鹰’攻击导致重伤吧？恢复得如何了？”

“真户准特等状况良好，没有受到永久伤害，她的父母会轮流去医院照看她；法寺特等伤势严重，近期才清醒过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日后也无法回到原本的岗位。”

“是吗。”蓝染应了一声。那两人都是幸运的，能活下来，就已经比死去的人运气好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聊了很多，聊生活，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聊以后的规划，聊看了什么书。直到黄昏时刻才分开，道别时蓝染能看出有马贵将脸上的笑容是喜悦与满足并存的。

但是他们都有所保留。蓝染能感觉到，有马贵将瞒着他事情；而他，也做不到全然坦诚。

目送有马贵将走出视野，蓝染收敛外露的情绪，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按下发送。

郊区别墅。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的莉莉妮特收到短信，一秒分神导致被对面击杀，画面变成灰白一片。她扔开手机，抱着脑袋崩溃，然后扭头捶打看杂志看到睡着的某破面。

“？？？”史塔克无辜挨了好几拳，一脸懵地弹起来，杂志掉落地面。

“你又怎么了？”

这个“又”就很灵性。

“我被杀了！”莉莉妮特大喊。

“你也未免太投入了……”史塔克瞥了手机屏幕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抓幼崽一样把莉莉妮特提起来，放到地上，自己去捞手机。

十分了解搭档的破面没有听见莉莉妮特抱怨是谁的问题，直觉就已告诉他答案。他点开短信，看见发件人的名字，表情平静地读完内容。

“莉莉妮特。”

把头扭向另一侧，用眼角余光关注史塔克的少女破面听见自己的名字，臭着一张脸瞪向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