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点吧,你这死脑筋的家伙。”
喰种也恢复成原本模样,赫子不再掩盖面容,露出此刻颜色怪异的头发。
一黑一白,各占一半,仿佛找回了过去被他舍弃的自我,重拾尘封的稳重。
他的基因里疯狂尚存,就像那段无法改变,血腥且压抑的晦暗时光,已经成为生命中的一部份。
他是大守八云。
重获新生的……大守八云。
“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些人类!”多多良愤怒嚷嚷。
无处宣泄的仇恨就像地狱业火,时刻燃烧,永不熄灭。
多多良放不下,他做不到,啃食心房的憎恶让他寝不能寐,他发誓过会为同伴报仇,即使后来知晓亲友消息,仍未放弃目标。在他的认知中,包括他的兄长,都曾遭遇过毁灭性的残害。后来,因奇迹而回来的他们究竟是“什么”,他已经不想深究了。
“你可以恨他们,”大守八云语气冷静,他没想过久别重逢,自己还得负责开导想不开的同伴,“你当然可以恨他们,恨一辈子都行,但如果你心里还在意你的亲人、朋友,那就为了他们活下去。”
——为在乎的人而活。
多多良神情愣怔。
感觉肩上挣扎的力道减缓,大守八云松了口气,他得耗费几分心力,才能抑制住粗暴扔下伤患的冲动。
现在的他,只是没有以前“白西装”时期那么易怒,暴躁的情绪依然存在,如果多多良听不进他的劝告,他会考虑动用暴力。
大守八云此前隐藏踪迹,未与青铜树任何人接触,也没有被搜查官发现。
他意外见到多多良的兄长——焰,从对方那里获得了一些帮助,多亏了焰和斐,降低他需要外出捕食的频率,让他争取到不少缓冲时间。
直至今日,为了回报这份恩情,他才会来到流岛,势必要将固执的同僚带回去。
……不能直接走,还得去其他地方看一下。
大守八云忍不住叹气,他记得那几个总是跟着他到处跑的小弟,还活着的话,就一起带走吧。
“白西装”是大守八云带领的队伍名称,成员统一穿着白色西服,无论在哪都很好认。
但是在发现白西装成员前,大守八云先在半路看见与搜查官交战中的野吕井。
野吕井看似被围攻导致重伤无法动弹,身体被削砍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显得残破不堪,身形佝偻。
却在下一瞬爆发出巨大力量,断肢再生,体内窜出的赫子将距离最近的一名搜查官斩首,顺势横扫,打乱敌人阵势。
“喂——!”大守八云在楼顶高喊。
“野吕——!一起走吗——!”
戴着面具的喰种身躯仿佛折断般呈现诡异姿势,他听见声音,扭头转向后方,身体仍对着前面。
“喀啦。”
野吕井抖动身体,矫正错位的骨头,注意力彻底转向另一边。
大守八云还在等野吕井回答。
喰种身体素质优秀,弹跳能力强大。他们能从地面花几秒时间跳上高楼,摆脱人类追击,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只是不想跑罢了。
野吕井在思考。
艾特……没有要求他留守到最后一刻。
他想起女性喰种语气轻松地对他说的话。
【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啦!野吕。 】
我……我想……
想跟他们一起走。
组织创立之初便聚集的几名喰种,青铜树的首领,以及干部,他们就像是家人一样。
——家人。
这个词汇,对于同样被这个世界拒绝的他们,何其可贵。
野吕井脚边盘绕的赫子暴起挥开再度靠近的搜查官,接着猛击地面,如弹簧般将他送往高处,飞向大守八云所在的建筑。
大守八云身后站着负伤的多多良,他消耗过多能量,且身体状况与野吕井不同,没办法立即修复受损部位。
看见野吕井虽然衣服严重破损,但精神似乎不错,多多良松开紧皱的眉头,向野吕井颌首。
野吕井歪了歪脑袋,跟上同伴离开的步伐。
他的心声响起,记挂远方亲人。
……艾特。
离开流岛之后,还能再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