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静下来时,佐佐木琲世扪心自问,对于自己的身份,对于自己存在于人类搜查官环绕的地方,无法控制地产生怀疑。
梦里总是充斥着血腥味,数不清的尸体交叠成山,他站在尸堆下仰望著成片死亡,被绝望与恐惧吞噬。
然后……他总会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十分动听、仿佛有魔力的轻柔音色,她喜欢问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既让他怀念,又倍感困扰。
“在虚假的梦境中沉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究竟……应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他是一个班的导师,有责任领导年轻的孩子们,但就连他自己也处于迷茫阶段。
在思考关于自己的问题时,难以考虑全面,若想做出改变,势必得放弃些什么。
但是他……他放不下那些仍稚嫩的年轻人。
他究竟该怎么办……?
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
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
……
柯南站在建筑物正门入口,盯着“白鸠制药”的招牌,假意整理衣领,实则是确认另一头的人能听清楚他的声音。
“赤井先生……”
“去吧。”透过狙击镜注视站在制药所外的男孩,以假身份冲矢昴示人的赤井秀一嗓音低沉平稳,蕴含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看着你。”茶色短发的男人承诺道。
柯南调整呼吸,抬脚迈进制药所。
他今日的行动向灰原哀隐瞒了,灰原哀的双亲都在白鸠制药工作,脱离组织后似乎受到有能者庇护,安稳地待在这栋建筑里生活。
不告诉灰原哀的原因,主要是避免对方担心,还有不赞同他的行为进而演变成争执。
柯南发现了,灰原哀似乎对他擅自跑来制药所一直很有意见,表现得有些过激。
越是不让他来,他就势必得亲自挖掘秘密。
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辛——
柯南不是真傻,考量到潜入调查的危险性,他不打算只靠自己一人。
尤其是他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危急情况遇到成年人难以抗衡。
他需要盟友。
于是,柯南就找了暂时住在自己家里的FBI合作。
冲矢昴,一个茶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平时习惯眯眼,自称是大学研究生,其真实身份是曾于组织卧底并取得代号的联邦调查局搜查官——赤井秀一。
身份暴露后赤井秀一假死脱离组织,之前是住在柯南家附近,善用地利之便暗中保护叛逃组织的前科学家,也就是化名灰原哀的宫野志保。后来一次事件导致租来的房子被火烧毁,就干脆住进工藤家。
柯南悄咪咪摸进制药所,寻找宫野夫妇平时工作时间会在的地方,这里毕竟不是病房,不会好心地在门外贴名牌,不过好在有区域标示图,帮助他缩小范围。
会不会在这一层?
柯南沿着阶梯向上,扶着墙壁前进,刚走出楼梯口,却在走廊上看见一名白发男孩。
男孩穿着不合身的长袖长裤,白色布料易染污渍,裤管尾端拖地的部分灰黑成块。
除了瞳孔是深邃的黑色之外,整个人身上的色彩单调,皮肤也是长年未接触阳光的白。
“你是……住在这里的员工家属吗?”柯南边观察男孩边问道。
尼亚没有回答,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喝得不亦乐乎,再加上无表情的脸,让人难以分辨他的意图。
牛奶只剩下最后一口,很快见底,吸管发出了吸到空气的声音。
柯南等了又等,耐心快告罄的他偷偷掐了下自己,按捺滋生的烦躁感。
“你知道厚司叔叔和艾莲娜阿姨在哪里吗?”柯南用天真无邪的语气亲昵喊着宫野夫妇的名字,“小哀今天有事没办法来,我来帮她送东西。”
他准备充分地掏出宫野志保在课堂上制作的手工作品,是他的小伙伴随意捏的,没有特别含义,自然也没想过会被同伴用来打掩护。
吸——
把最后一滴能吸到的牛奶喝完,尼亚终于肯放过那瓶被喝空的牛奶,盯着柯南不说话。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柯南感到既困惑又困扰,男孩不知道也就算了,他可以继续找,但站在这里堵他的路,又不与他交谈的用意是什么?
耳麦另一端很安静,柯南知道赤井秀一正透过他配戴在身上的监听器掌握状况。
柯南看了白发男孩身旁的窗户一眼,男孩站的位置巧妙地避开了可见区,立于两扇窗中间,倾斜洒落的光线仅在前后,未触及男孩。
他收回目光,发现白发男孩仿佛学人精似地也将视线投向窗外,不禁无语。
“那个……如果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自己找找看。”
柯南的声音拉回尼亚的视线,男孩给人的印象奇怪,他就站在这里,他们之间却好像隔着一面空气墙,交流并不顺利。
“你找他们是想问什么?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