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边泻出苦笑,他想过连玉京口中所谓的喜欢,他其实没太将其放在心上,连玉京这么个年纪,他能懂什么是喜欢吗?他想的是,连玉京大概对他的依赖太过,又看书看傻了,弄混了亲情与爱情。
但真要是从两年前起,情况就不好说了,他没谈过恋爱,可他不傻,都不论旁的,一件事情执着两年,就算一开始没多深的执念,随着时间过去,它都会越来越深。
熊熊烈火燃起,殷傲把心里所有的郁闷憋屈全化作了烈焰,他当初就该多问两句的,那时就问出连玉京的小心思,哪还有现在的事?
连玉京追寻着智慧型丧尸,火光映红了他的双眸,殷傲的身影在大火中若隐若现,强大耀目。
“你是怎么做到的?”被追的狼狈逃窜的智慧型丧尸问,“你身上竟然没有腐朽味。”
连玉京甩出重新锻过的刀,执刀而上,不欲与丧尸废话。
丧尸左支右绌,想控制低等丧尸来扰乱连玉京的攻击,但在连玉京地驱赶下,这一片没有其他丧尸敢来。
丧尸见状也不再一味逃跑躲避,与连玉京正面对战起来,它是金系异能,念头一动间,连玉京手中的刀化成了铁水,它锋利的爪尖紧接着直指连玉京的心口。
连玉京眼神变了,这把刀是殷叔叔送给他的,后面每次都是殷叔叔帮他重新锻打,但此时却被这只丧尸毁了。
为什么?凭什么?他连一件东西都留不住。
直面连玉京的丧尸,感受到浓重的危机感,动作微微一顿,在这一顿间,它眼睁睁看着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距它越来越近,直直插进它脑袋里,它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幕,是一颗流光溢彩的晶核。
连玉京握着晶核跪坐在地,将那滩重新凝固成铁块的铁水收起来,无形的丝线自他身中蔓延开来,不管等级多少的丧尸通通只能保持当前的动作,一动不能动。
人类们对当前的变故都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抓紧机会斩杀丧尸。
殷傲边清理丧尸,边寻找造成当前局面的连玉京。
隔着一段距离,殷傲停下了脚步,远处的连玉京低垂着头跪坐在地,一手握着晶核,一手是融化的乱七八糟的铁块,脆弱的像虚幻的泡沫,好像一触,他就会破碎开来。
连玉京缓缓抬头,眼中流转着混乱诡谲的光。
殷傲头皮发麻,直觉在疯狂示警,操,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比被他拒绝那天还疯?
“连玉京,你还清醒吗?”殷傲试探性地问。
“殷叔叔,”连玉京紧闭上双眼,睫羽像濒死的蝴蝶疯狂震颤,“异能有点透支,没什么大问题。”
殷傲疾步上前,弯腰将连玉京打横抱起,“我带你回去休息。”
连玉京浑身僵硬,透过薄薄的衣料,他清晰感受到殷傲身上的炙热温度,温暖灼人。
回神过来,他就忍不住挣扎。
“别乱动,”殷傲低斥,“老子都不介意,你乱动什么?”
连玉京安分下来,道:“殷叔叔不介意就好。”
殷傲分心操控异能清理挡路的丧尸,怀中的重量轻飘飘的,薄薄的皮肉裹着骨,瘦的可怕。
殷傲眉宇微凝,“物资不够,怎么不回来?”
连玉京感受到殷傲的胸膛震动,身体麻麻的,慢一步听清他的问话,“够的,没有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饥饿的滋味,自然不可能亏待自己,吃得好不好另说,肯定不会放自己饿着。
殷傲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回到基地,心中则在想,不管连玉京有没有真的饿着,后面好好养,总能养回来的。
这场战斗持续了大半天,连玉京的存在帮基地减少了许多伤亡,特别是后面的那次爆发,这使他一战成名,想拜访他的人不在其数,但都被殷傲以他伤重的缘由赶走了,只留下治愈系异能。
经过治愈系异能的治疗,连玉京身上的伤和异能透支的难受,都消散大半,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直直对上殷傲关切的眼神,他笑道:“我没事了,我先上去洗个澡,殷叔叔也要注意治疗。”
殷傲捏揉着眉骨,很烦躁,想回到曾经,嘴上说的容易,但真正实施起来,“喜欢”那一页太难翻过去。
连玉京的行为逼着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换做其他人,殷傲早收拾一顿赶出门了,可连玉京不是其他人,他是他养大的小孩,还是他“亲侄子”,自然是不同的,可也是这一份不同令人为难。
连玉京脱下破烂的衣裳,洗掉身上的脏污,站到镜前端详自己的身躯,一身皮白的均匀没有色差,腰腹间附着薄薄的肌肉,不如殷傲的鲜明,仔细看来,是有点太单薄了,也怪不得殷叔叔天天叫他小白脸。
这也没办法,他尽力试过,晒不黑就是晒不黑,吃不胖就是吃不胖。
他唇边忍不住抿出个笑,原来殷叔叔还是在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