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意不禁联想到圈子里对女孩的称呼，感叹：“瑶瑶，你真不愧被叫做公主。”这地方，怕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城堡都比不上。

她闻言一笑，浅浅一点弧度，孔意都不知道这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开心。

孔意顿时不管什么花啊草啊的了，直直看向庄令瑶，目光上下打量，似在研究什么。

“怎么啦孔意姐？”

“你和傅津墨没和好吗？”

前段时间，林寒城破天荒地出门陪傅津墨喝酒她就觉得不对，自从他们俩先后结婚后一个比一个不怀念单身生活，除了公事，休息时间基本不会单独约在一起。

林寒城回来告诉她瑶瑶跑了，孔意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什么反应，她好像问了原因，林寒城说的是瑶瑶想陪朋友去英国但傅津墨不让……后面没再听说什么，她们聊天庄令瑶也没说什么，她以为都过去了。

她说傅津墨今天怎么做人了呢，原来是抱着让她哄人的心思。

“瑶瑶，能跟我说说吗？”

花房的植株自有专人照料，大概是为了让主人家有参与感，花架上还挂了个浇花壶。

庄令瑶提下来精挑细选了几株铃兰喂它们喝水，孔意问话时，洒水的动作顿住，她将浇花壶挂回去，拿过一旁的帕子擦擦手，环顾花房一圈。

她表现出的冷恹并非完全无用，至少现在，吴姨和李姨都守在外面，不过她们不会一直在外头，隔半小时会借着各种名义进来一次。

半小时，足够她说些什么。问题是，她要不要把孔意牵扯进来。

孔意见女孩看着手上的戒指愣神，温柔道：“不想说也没关系，要想说可以随时找我。”

庄令瑶牵起她的手去到空中花廊，离三楼入口更远的地方，孔意也意识到了。

“瑶……”

女孩将食指竖在唇前，止住她的话后谨慎展开她的掌心，用最原始最没有效率的方式在上面写写画画。

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速度很慢，孔意在心底默默念出来，瞪大了眼睛——

[怎么偷偷离开海城？]

孔意断定，傅津墨与她之间出了大问题，绝非林寒城口中一笔带过的分歧。

她下意识要出声，幸好反应快转而拿出了手机，先打了一句话：

[我的手机没问题，我们打字说，快一点。]到底她有经验，庄令瑶有这样的举动肯定是觉得自己在被监视中。

事情还是走到了最糟糕的境地。她以为他们不会重蹈她和林寒城的覆辙。

“瑶瑶，这些花养得真好，看着就开心……”

庄令瑶领会到孔意的意思，一边看着手机界面点头，一边口头上与对方聊得有来有回，放烟雾弹。

孔意删掉重新打：

[为什么？]

庄令瑶接过打着：[我就是觉得很难受，想逃走，不管去哪都好。]

她描述着感受，但感受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她不说，是因为难以启齿。

好在孔意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她不多问，只看庄令瑶与自己当年别无二状的神情就已经决定帮忙了，但是……

[瑶瑶，你怀孕了，不安全。]

女孩眉眼落寞，希望堙灭连带眸中的光亮也死寂了。

孔意看着就不舒服：

[我可以帮你，等你生下孩子如果还没改变主意的话。]这是目前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

庄令瑶蓦然抬头，伸手抱住孔意，用行动诉说着感谢。感谢她如此果断地决定帮忙，让她在日复一日喘不过气的生活中感受到一点自由的微光……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哪一刻彻底崩溃。

孔意抚摸着女孩柔顺的发，无声安慰她。

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爱他吗？]

手机屏幕递到女孩眼前，明显愣了一下。

庄令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发现傅津墨阴暗掌控欲后她只顾着难受和逃离……

她还爱他吗？

如今看见他，不会有当初的心动与甜蜜，更不会患得患失想时刻有他在身边……

[不知道。]

刚打出来，她又在孔意眼下删掉这三字：[我可能，开始不爱他了。]

孔意五味杂陈的同时冷不丁变成那惊弓之鸟，头皮发麻地告诉她：[不要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