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围在中间,就像马戏团舞台上被观赏的猴子,令人不安的气温开始蔓延……
什么娱乐日,脑残游戏。
这次,看来是把他们换成靶子了。
已完成仪式的赵越闵藏在角落,盯着满手血污不断颤抖,认识的人里反而是法里兹相对冷静,他清楚叶珀斯是知道内幕最多的人,有周黎在,他也大着胆子询问,“叶珀斯,你觉得他们是要干嘛?”
这时候临危不乱还能尽量找解法,叶珀斯也乐意给出解答,“按照索罗斯所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俄罗斯转盘,交给命运射出的子弹。”
法里兹一惊,“俄罗斯转盘?他要我们自己杀了自己啊。”
这个玩法周黎只在游戏里见过,起源来自十九世纪俄罗斯监狱的囚犯赌博和决斗,以左轮手枪为道具的致命赌博游戏,参与者轮流朝自己脑袋开枪,中枪者出局。
周黎目光扫过这群以仇恨目光投掷自己的教徒,这些人紧紧将他们包围,就像看台下的狂热观众,他并不觉得这些人会给他们玩具枪。
“纯粹赌命吗。”周黎看向叶珀斯,心中忐忑却也下定决心道,“那就让我先来,一直倒霉也该触底反弹了。”
彼此相互保护已成默契,他不怕死,但更害怕叶珀斯死在自己前面,他不敢想象这种可能。
俩人紧挨着,叶珀斯暗中握住他手腕,指腹轻柔且有力,“相信我吗?”
见他气定神闲,周黎惊喜道,“你有办法?我肯定相信你啊。”
叶珀斯笑笑,伸手撩了撩他前额凌乱的发丝,只说:“这游戏想活下来不难。”
虽然又当谜语人,但当听叶珀斯说出这话,周黎唯一的不确定也消失了,叶珀斯这人从来不说大话,只要他保证的事,基本都有九成九把握。
俩人小动作全被高台上的人收入眼底,索罗斯瞳仁悄悄沉了下去,又压下那些说不清的不悦。
场地布置好,侍应生呈上来的托盘上放着把左轮手枪。
看来真是俄罗斯转盘,得到指令后,向雷珹来到中央做起法官,假惺惺地数了椅子,“哎呀呀,剩七个人却放了九张椅子,神的指示,这游戏看来还要再加两个愚者才行……就你和你吧。”
他随手一指,侥幸逃过一劫的人看向目标,是赵越闵和另一个平头男,皆不敢相信地注视向雷珹,赵越闵猩红眼珠知道这事没有寰转余地,默默选择坐上椅子,可平头男直接心态炸了,尖叫着质问,“为什么?我按照你们要求做了!也出手了,还捅了他三刀!”
结果在向雷珹愈发冰冷视线下,他只能既害怕又不甘地坐到宛若刑具的椅子上,他仇恨地盯住周黎,一切都是这家伙惹出来的。
众人围坐成一圈,周黎左边是法里兹,右边是叶珀斯,隔着三位对面是赵越闵和李子越,那个愤愤的平头男坐在叶珀斯旁,由于他激越目光过于明显,周黎甚至还回忆了下,在训练营里确实和他不熟悉,也没招惹过他。
流畅转动着齿轮,向雷珹边装进子弹、边讲解规则,“第一把枪一颗子弹,第二把两颗子弹,逆时针开始扣动扳机,可以选择是否转动轮筒,也可以选择抢夺手枪优先开枪,那么你前面的人就会轮空跳过。”
娱乐节目上演,侍应生呈上红酒、香槟,这些教徒甚至津津有味地欣赏起这出戏码,当索罗斯举起酒杯庆贺,“为您献上欲望的祭品,三个亡灵即将进入您的领域,愿娱乐之神阿加雷斯眷顾。”
众人也纷纷举杯共庆,“愿娱乐之神阿加雷斯眷顾。”
……
看来他们九个人无论如何也会葬送三条命,向雷珹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周黎和叶珀斯,最终将枪递给了叶珀斯,“paimon最偏爱的信徒,既然选择渡人,那么就做个表率吧。”
一圈人紧张得快吐了,不然也是如周黎、法里兹这种心脏发紧,唯有叶珀斯不像要经历死亡的人。
“好啊。”他噙着笑,从容地接过枪。
顿时他右边的三个人全部松了口气,六个齿轮,意味着第一把枪他们三个人很大几率安全了。
或许人们都有这样卑劣的心思,巴不得子弹在前面全部打完,而且还不是他们亲手射出,就不再有负责感,法律上也与己无关。
叶珀斯状若无意地掂掂枪拖,在全场目光注视下,他神情平和,缓缓直指向自己太阳穴,周黎心脏剧烈跳动,紧紧蜷着拳头,在叶珀斯即将按下扳机时,艰难发涩地制止,“慢着……第一枪我来……”
由他开始,意味着只要不是天选倒霉蛋,叶珀斯会绝对安全地跳过这轮,赵越闵进入第五补位,他惊骇茫然地看着周黎。
“哦?”
向雷珹表情并不意外,“看来这么快出现第一个醉心博弈的信徒。”
按照规定,叶珀斯必须将枪给他,周黎接过枪时手掌不自觉发抖,意外地是叶珀斯没有阻止他,他轻声说:“别害怕。”别人只觉叶珀斯在伪装,可周黎明白他一旦那么说,意味着这发绝对安全。
“是否转动?”
“不用了。”这是叶珀斯选定的孔位,他相信他。
可当冰冷枪管抵在脑袋上,自己扣动也需极大勇气,不做犹豫,周黎咬牙摁下扳机,‘嗒——’地一声,这枪果然轮空了。
像在生死间循环了一道,手枪被递给左边位置的法里兹,法里兹颤抖地接过,他捏住手枪整个人呈现放空状态,向雷珹例行询问,“是否转动?”
法里兹看看叶珀斯,又挪向顺位第二的周黎,下了巨大决定般,抱着博一把的态度,“不转。”
随即他狠心不犹豫,直接朝自己扣动扳机!
‘嗒——’,是弹夹轮空的声音,顿时被赦免般,法里兹红着眼松懈下一口气,将枪递给了下个女生。
他赌对了。
连续两枪都轮空,意味着那颗子弹射中后面人的几率越来越大,女生力气小到举不起来枪般绝望,在向雷珹询问下,她什么也不知道,最终喉咙含泪,“……我转。”
重新转动的扳机被她扣动,奇异的她也没中弹,结束地瞬间女生直接哭出声来,慌忙将手枪烫手山芋般递给后一个人。
连续三枪都没中,后面几人呈现出死般的寂静,那女生被惊吓到甚至都没听到向雷珹说话,像个殉道者般就直接扣动了扳机,结果还是轮空。
连续四枪轮空,即使重转过,可手枪一共才六个弹孔,可想而知后面的几个男生心里压力有多大,那男生抖若筛糠,就像秋风里的残叶根本做不出任何决定,“我不……我……”
索罗斯饮下口香槟,评价说:“许久不见这样的表演了,很有趣,或许以后可以经常玩玩。”
被这一打岔,那男生更惊恐了,直觉下一发手枪绝对是子弹,他要死了!男生茫然无措地将瞳孔转了圈,焦急慌张不知道怎么办,竟直接站起身往外跑,口中不停喃喃着:“回家,我要回家……”
当他站起来那一刻,向雷珹的枪已经瞄准了他,没逃两步,‘砰!’一声,污血溅在最近的赵越闵脸上,少年眼球沾染血红。
女生们惊恐地尖叫出声,几个人骇得跳起来!
只有向雷珹风轻云淡,“怯场、逃兵同样出局。”
医生本职该是救人,可周黎首次见向雷珹杀人,只觉他人格冷漠,救人与杀人在这人眼中平等的皆无价值,只是日常进行高等索求的一项行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