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他两极反转地态度,当着面演都不演,向雷珹快笑了,他停下手里旋转的笔,起身走到周黎面前,以身高优势近距离压制他,“你还真对我没一点尊重啊,那些南洋狗最多是惧怕我,或者不把我放眼里,你是唯一一个敢藐视我的。”
“周黎,你到底自觉多崇高神圣,才能在我面前摆出这种姿态?”
他的瞳孔就像冰封玻璃,冷得起寒,周黎转开眼,“你看错了。”
向雷珹手指挑起周黎下巴,强行将脸庞转了回来,“我很肯定,话语充斥谎言,眼神却骗不了人。”
周黎不明白这人发什么疯,干脆理直气壮地瞪他,态度直接摆烂,向雷珹却笑着退了步,“你不是想见叶珀斯么?就在隔壁会议室,你可以去听听他们讲什么。”
周黎半信半疑看着他,不愿意相信这贱|人有这么好心。
就算他在医务室当苦吏那段时间,也不能靠近那一头,向雷珹领路下,他输入密码玻璃门滑开,向雷珹淡笑着伸手向周黎摆出欢迎的手势。
周黎仍觉怪异,但他抱着挨顿毒打也要进去的决心跨了进去,会议室大门敞开,近些就听见费诤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打鼓,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乱,“……除了市议会,山湖商会也一直给我打电话,死几个学生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那个贱女人给我们惹了太多祸。现在海货订单全部停摆,那些走货的家伙太精明,基本都在观望,成天在找理由推诿。”
会议室里,回应他的是静默。
晾他很久,索罗斯才用那怪腔怪调,不疾不徐地说:“费,将我喊来就为了说这些么?”
“大人,这里始终您是主心骨,市长现在明哲保身连电话都不肯接,再这样闹下去,营地撑不了几天了。”
索罗斯口气平和,“我记得这个公司注册时,事实法人写的你名字。”
闻言费诤难以置信,静默一瞬,他也认栽道:“是,当时分管责任时就安排我管理训练营,雷珹负责教堂的事,可毕竟这里各种风险太高,大人您也该怜恤我,一切都是依照拜耶蒙神圣旨意啊。”
周黎何曾听过费诤这样卑微,而身后的向雷珹暗露讥讽。
索利斯叹息,像一个最高权重的长者语重心长,“祸都是那群糟泥虫豸惹出来的,孩子,我早就告诉过你,像猪猡一样的南洋人灵魂也是卑劣的,看看这片糟糕的土地,这还是他们的家园。”
“是!我知道,都怪我用人不明……”费诤脸上谦卑,心底却怨怼索罗斯的偏心,没人体谅他的难处,身在南洋很多事情只有南洋人才好办,教堂的人高高在上,何曾理解过他的处境。
激动之下,他听见门口喘息声,这段时间他如油锅上的蚂蚁,当即警觉道:“谁在外面?”
周黎还没眨眼,身后那双大手就将他推出!
跌撞前倒的同时,费诤掏出手枪,叶珀斯瞥见那衣角就知道了外面的人是谁,他一直事不关己的冷漠神色骤变!
忙喊:“别开枪!”
可惜已经迟了,子弹已径直射出!!
费诤的枪带着消音器,声音并不大。
所以直至周黎站稳,看见嵌入白墙的子弹,才知道自己刚才半只脚已经踩进了阎罗殿,他心跳得剧烈还懵逼不止,身后那罪魁祸首却含笑揶揄,“唉呀?周黎啊周黎,怎么还来偷听别人讲话呢。”
周黎浑身血液再次流动后,目光冷冷恨向向雷珹这厮。
这贱|人绝对故意的!
向雷珹向他报以微笑,走进了会议室,礼貌朝索罗斯致礼。
叶珀斯缓缓走至周黎与费诤中间位置,看着费诤一言不发。
一场不愉悦的交谈被打断,索罗斯兴趣转移到周黎身上,忽然笑起来,“Perth,这似乎是你那位好朋友啊,怎么搞得那么狼狈,向和费没有照顾好你吗?”
叶珀斯没说话,周黎也看不见他神情,也并不知道能说什么。
打招呼吗?会成笑话吧,这群人的关系和脑子没一个是可以用正常逻辑去梳理的。
好在索罗斯也并在意他说什么,犹如和善的牧师,“好了,费,这段时间你太过紧张了,收回凶器吧。”
“是,大人。”
费诤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向雷珹,甚觉可惜。
索罗斯每次来训练营都身着朴素,只是手中依然握着权杖,他走到周黎身边,像个和蔼的老父亲,“果然是个好孩子,费些波折请你回来是对的,有什么信仰吗。”
兀地,周黎暗中捏紧拳头,那天突然出现那么多人追他,果然是索罗斯的要求,如果不是他,邹暨涛也许不会死。
“没有。”
索罗斯可惜道,“没有信仰的灵魂就算美丽也是残缺的。”随后朝叶珀斯温和地说,“Perth,既然你朋友都来找你了,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吧,快到满月了,别忘记你在paimon面前许的誓言。”
叶珀斯:“好。”
面对费诤与叶珀斯,就连周黎这种外人都能听亲疏差别。
索罗斯满意地点头,就准备离开会议室,这头费诤想说的事一件也没解决,他愣住了,忙喊到,“大人……”
他尊敬的神使大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消失在门口。
费诤怔住了,另类的恐惧开始从背脊淹没他。
他明白,索罗斯似乎要放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