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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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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大理石的墙面上凸起几个字:Star Perch Home

前台登记后,走进福利院,内部的装潢令她微微吃惊,挑高设计,层高估计有6米,不显逼仄,反而大气又简约,浅色系的墙面搭配原木色的家具,处处透着温暖。拐角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没有精致的装裱,也不是名家手笔,全是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亲手画的,笔触稚嫩却充满童真,有蓝天白云、花草树木,还有牵着大人手的小人儿,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歪歪扭扭地写着孩子的名字,看着格外治愈。

沈若斐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目光落在那些画作上,脚步不自觉放轻。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音乐声传入耳中,顺着风飘过来,悠扬又舒缓。她循着声音走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双开式的棕色木门,此刻紧紧紧闭着,音乐声正是从屋内传来,门缝间还隐隐透出点点暖黄的灯光,像散落的星光,格外动人。

她心头一动,放轻脚步,悄悄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

在有限的视角内,能看到一间宽大白亮的音乐教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地板光洁透亮,十几名小朋友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讲台方向。

视野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立式三角钢琴,琴身光滑锃亮,反射着室内的白光。

钢琴前坐着一个少年,身着干净的白色短袖,搭配蓝色短牛仔裤,利落的短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又清瘦,白皙的侧脸线条流畅干净,皮肤白得近乎透亮,在暖光与阳光的交织下,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圣洁得像不沾染尘世烟火的天使。

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轻轻落在琴键上,指尖起落间,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琴声温柔又治愈,没有激昂的旋律,似潺潺流水轻轻漫过心间,每一个音符都干净纯粹,裹着盛夏的温柔,与窗外的蝉鸣、屋内的静谧完美融合。

坐着的小孩子们轻轻摆幅着身子,童声的稚嫩裹挟着夏日的风,托起白色垂地的纱质窗帘,细碎的阳光穿过窗棂,落在琴键与少年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琴声干净、绵长,像盛夏里最清凉的一捧水,缓缓漫过整间教室,也漫过门外悄悄驻足的人。

时间好像被这温柔困住,走得极慢,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只剩下满室温柔的光与声。

唱的是《We Are The World》。

男孩一边弹奏,一边轻声领唱,嗓音清冽好听,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澄澈,是山谷底吹上来的一阵风,略过沈若斐的发丝,带走她的香气,飘向远方。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少年停下弹奏,转过身看向孩子们,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OK, that's all for today's music class. Go to the cafeteria for lunch now.”(好了,今天的音乐课就到这里,下课去食堂吃饭吧。)

小朋友们欢呼着起身,叽叽喳喳地跑出教室,朝着食堂的方向奔去。

陆则川收拾好琴凳,慢慢走出教室,跟在孩子们队尾,步伐慢悠悠的。

沈若斐从门缝后走出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轻轻喊了一声:“小叙。”

少年猛地回过头,看清是她时,眼底瞬间闪过惊讶,随即化作浓浓的笑意,眉眼弯弯,快步朝她走来,毫不犹豫地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轻轻的,却紧紧裹着她的手,带着不容错辨的欢喜。

“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呗。喏,给你带的美式。”

陆则川看到还剩个底的美式,笑出声:“特意给我带的?姐姐有心了。”

抿上被她咬扁的吸管,喝掉最后一口。

不苦,很甜。

沈若斐仰头看着他,娇嗔着开口:“我都不知道你会弹钢琴。”

陆则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笑得温柔:“早说了我是个宝藏男孩,姐姐要多花些时间了解才行呀。”

沈若斐被他逗笑。陆则川看着她,轻声询问:“那...要不要我给你弹一首?还是说先去简单吃点东西?”

“要!现在就要。”沈若斐眨了眨眼,蹦了一下。

陆则川自然不会拒绝,牵着她的手重新走回音乐教室,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蝉鸣与喧嚣,屋内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他缓缓走到钢琴前,身姿优雅地坐下,抬手轻轻掀开琴盖,黑色反光的琴身澄澈透亮,清晰地映出两人并肩的倒影,像一幅定格的温柔画卷,又似镜面里复刻的双向奔赴,光影交织,浪漫至极。

沈若斐斜靠在钢琴旁,静静看着他,眉眼温柔。陆则川抬头朝她笑了笑,随后拍拍皮质的钢琴凳。

“干嘛?”女人笑眯眯。

“坐过来,坐我旁边。”

沈若斐似被他的嗓音蛊惑,优雅地落座他身边。

陆则川久久凝望她,眼神柔情地仿佛蒙上一层水雾,亮晶晶。

下一秒,他的右手牵起她的左手,轻轻松开力度,后变成两只手的十指紧扣。

盛夏燥热,他掌心却温烫得安稳,十指紧扣的力道不轻不重,沈若斐心口猛地一坠,竟就这样失了分寸地心动。

手势落在长长的钢琴上,音色伴着他的手指摩擦荡漾出。

潺潺流水,流转在黑键白键的起落之间,顺着他的指尖滑入她的心膛。

琴声低沉又温柔,带着细腻的情愫,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没有多余的杂音,琴音与彼此的心跳声交织,鼓声雷动。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帘的轻响,琴声在空荡的空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温柔地缠绕住两人的气息。

没有旁人打扰,没有世事纷扰,只有眼前的人、耳边的曲、心底的情,时间被拉得漫长而柔软,连空气都甜得发腻。

每一个音符落下,都像轻轻落在沈若斐的心尖上,痒意蔓延,暖意丛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旋律里的在意与温柔,那是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告白,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更戳心。胸腔里的心跳与琴声完全同频,很响,却又很安静,安静得只剩彼此,这一刻的温柔与心动,足以消磨盛夏所有的燥热与匆忙。

无需一言一语,所有的思念、欢喜、牵挂,都在这一段琴声里,彻底交付给了对方。

在开启这段交换生学习之前,沈若斐只当是一次一个人的历练,她从没想过会有一段惊心动魄、又似细腻涓泉的爱恋发生在她身上。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那么那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孩,一度想将自己融进他的血液里,成为不可分割的心头血。

她从未想过,无数个“从未”,在这个男孩出现时,全部破碎,全部烧毁。

“姐姐,我发现我不那么喜欢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曲弹毕,屋内恢复安静,余韵久久不散。陆则川侧过脸,看向愣住的沈若斐。

所有所有的“从未”,只融化为一句:

“Serena,我爱你。”

有人问,当真爱降临的时候,老天爷能不能放首bgm?

心跳,不就是最动听的bgm吗?

盛夏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白衣少年坐在红裙女人面前,那一刻的琴音与温柔,成了这个盛夏最珍贵的回忆。

有人想见我,我却百般推辞,可唯独你,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做,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我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奔向你。后来我才明白,刻意讨好的热闹,终究抵不过一眼心动的温柔。有的人用尽心思,也走不进心里;有的人仅凭站在那里,就已经胜过全世界。你不用特别耀眼,不用刻意讨好,你只要是你,就足够让我心动。

你很特别,而我,恰好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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