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后来变了,你这样杀人说杀就杀且不会后悔的狠角色,我倒是没见过多少。直到现在,我觉得你还是狠人物。”
顾子渡颇为疑惑,他问,“那你说说,我是怎样的狠?”
述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了自己,你什么都做的出来。你或许也在骗我利用我,可我不知道,就像你杀你阿舅那样,悄无声息地让我自寻死路。”
“云奴不信我?”
述言道,“半信半疑,就像你自始至终都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不是吗?”
他倒是大方承认了。
看他一副坦荡模样,述言倒有些心虚了。
“一点点。”述言道,“只有一点点私心,其余没有了。不过你要相信我,我现在的确没有给你下绊子的意思。”
述言又觉得她话多了。
“我知道的。”顾子渡拂去眼前人脸上的碎发,他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愿意和你相遇。到了那时候我一定要做个光明磊落的人。”
述言若有所思。
如果有下辈子,述言却盼着,他这样光明磊落的人不要遇到她。
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
两人都不说话了。
“忍。”
一旁的顾子渡忽然开口说话。
述言懵了,“什么?”
“你问我的问题,我愿意告诉你。”顾子渡道,“我小时候想要布老虎,若是年纪小的时候说出口,我父亲就会随口骂我几句。年纪大了,我就想要一支笔,他就让我研墨,我以为会是好事,结果是给墨兑了酒,给我灌下去,喝多了就胀气,开始吐的天昏地暗。后来我就明白了,我是不能向他向这个家要任何东西的。”
“再后来在我想要些什么时,就掐自己一把,把这股欲望忍下去。只要忍的够久,就不会想太多了。”
述言并无什么波澜,她经历过这样的处境,没有人能比她更能理解这种心情,煎熬痛苦。
这样煎熬的日子过着过着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万种思绪涌上来,翻来覆去生生折磨人。
谁都不是天生的恶人。
顾子渡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
按道理讲,是绝对有错的,可按感情来看,他究竟错在何处?一个想让自己过的好的人,他又做错了什么?
脱离家族要打断手脚,扔到街上等死,攀附权贵却又没有门路,日复一日重复痛苦的望不到边际的日子,活着又有什么用处?
“你可以向我说,”述言捧起他的脸,说道,“只要我能拿到能给你的,我便拼尽全力拿给你。”
述言道,“我可以养你,我很有钱的。我也有身份,你出门如果谁敢欺负你侮辱你,你就说我的名字,一时没用也不必着急,我肯定会帮你报仇的。”
顾子渡握住她的手,“我信,云奴说的我都信。”
述言笑的灿烂,她伸出手,“拉勾,我不骗你。”
“幼稚。”
他虽这样说,手指还是很自觉地勾了上去。
两人拇指相扣,幼稚的承诺也成了。
述言道,“我永远不会舍弃你。”
“那我永远做殿下的小跟班。”
述言也打趣,“小顾,你很识趣嘛,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里喊我的名字,都能吓坏别人,你跟了我,我委屈不了你。”
顾子渡也很是上道,拱手行礼,感激似的,“臣真是三生有幸,遇到殿下这样好的人,那臣以后可要依靠殿下了。”
“本宫允了。”
顾子渡笑笑,他没有看错,他的夫人不过十九,的确就应该是个爱新看鲜东西的小姑娘,爱玩爱闹的幼稚孩子。
只不过被逼成这个样子,却又无力挣脱。
顾子渡看向她,的确有些幼稚,他也心甘情愿。
顾子渡发誓一样,他正经道,“我也愿意护着殿下。”
“我也信。”
述言张开双臂,“你要抱我吗?”
“臣的荣幸。”
日头虽热,两人相拥在一起却久久不舍分开。
“殿下。”
子姜来的太急,路上一个不小心还绊了一跤。
两人也赶紧松开。
“何事?”
“大皇子在偏殿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