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顾子渡疑惑道,“可知送给谁?”
“奴不知,”管家道,“她只让奴每月五日,去安平寺,交于一位妇人,其他奴一概不知。”
“那妇人长什么样子?”述言问。
“那人常以纱卷蒙面,奴不知她是什么模样。”管家道。
“一派胡言。”
他说的话逻辑上下不通,或许其中也有真话,但居多的应是假话。
不过这些够用了,述言只答应帮顾子渡找出偷钱的人,又没向他保证要把这笔钱要回来。
述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况且,连她都能轻而易举知道的事,顾子渡能不知道?述言只是不太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要费这样一通功夫。
述言并不爱多管闲事,她只知道多管闲事遭雷劈。
“罢了,”述言随意道,“我也无心与你们争辩。”
“顾郎觉得要怎么处置他们?”述言问。
顾子渡道,“自然是依五娘之见。”
述言扫了下面人一圈,“从哪来回哪去,都卖了吧。”
述言也是为他们寻了条活路,以顾子渡的性子,利用完就没有价值了,没有价值连活着的权力都没有。
“我累了。”
子姜扶住述言。
回了述言的屋子。
述言刚坐下。
子姜突然说,“殿下中宫殁了。”
“怎么死的?”述言问。
子姜道,“据说是白绫吊死的,死的特别惨,舌头都掉在地上。”
述言不以为意道,“她自尽我还能拦着她。”
门外微微发出几声响动。
两人都听到,屋内猛地安静了下来。
述言无奈道,“外面风大,顾郎就不要躲在外面偷听了,不如进来亲自听我讲与你听。”
外面人听到述言说的话,推门而入。
“五娘何时知道门外是我的?”顾子渡问。
“不知道,在你出声之前我都不知道外面还有人在偷听。”述言淡淡道,“若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喊了名字,顾郎自己就出来了。”
述言扬扬嘴角,“顾郎这也算自投罗网了。”
述言问道,“顾郎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五娘想说,我必洗耳恭听。”
“顾郎来的真是时候,我还愁这样的好事无人共享呢。”
述言今日心情颇好。
她对子姜说道,“你告诉他,你对我说了什么。”
“禀顾大人,殿下让奴告诉大人,中宫皇后殁了。”子姜道真的一字一句对他说了。
述言不觉得子姜有哪里不对,反问顾子渡,“我的仇人死了,你不高兴吗?”
顾子渡看着述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臣摸不透殿下。”
述言道,“我也摸不透顾郎啊。”
“臣告退。”
这并不是述言想听到的答案。
她从桌上拿起一只瓷杯,毫不留情地掷向顾子渡。
顾子渡被瓷杯砸中,停了下来。
述言道,“我还没有说完,顾郎莫要提前离开,不然我会伤心的。”
顾子渡背对述言,他道,“我与殿下不同路,听不得这些。”
述言挥手,示意子姜下去。
“我倒觉得我与顾郎同病相怜。”
述言平静道,“我出身不算光彩,家中姐姐们与阿爷阿母都不喜欢我,姐姐们联合那些个豪门贵女,世家公子戏弄我,欺负我,在下着大雪的寒冬,将我逼近湖里,逼我将掺了泥水的墨汁喝下去,我阿爷不管,皇后不管,在我最狼狈时被众人嘲弄,无人伸出援手。”
“如果是顾郎,你会怎么做?”述言问。
顾子渡道,“会去寻死或者杀了他们泄愤。”
“顾郎说的不错,”述言冷冷道,“既然他们一身清明,公正断绝看不到我的苦痛,想来听了我的苦衷也是会公正断绝我的所作所为。我恨啊,我恨透他们每一个人,所以我就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杀了。”
“可和我想的不一样,没有人在乎我的痛苦与死活,却在乎他们的,顾郎说这是不是很不公平,那我就不要公平了,就把他们杀了泄愤。”述言平静的神色中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厉,“顾郎要仔细听我是如何把他们一个一个除掉的吗?”
顾子渡未被吓到,他道,“臣没有那样的好奇心。”
“也是,”述言轻叹一口气,“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顾郎还是不知道为好,不知道才能活的长久一点。”
这是述言第一次向别人袒露心声,说出来确实要比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受不少。
“臣告退。”
述言出言阻止,“姓顾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子渡意外地回答了她,“杀人,与殿下相同,杀一个把人当畜生看的将死之人。”
“你阿舅?”述言问。
顾子渡未回答她。
“我没有办法说你是对还是错,你想杀就杀吧,毕竟手不在我身上,”述言道,“只是你若将我牵扯进去,我就不会像今天一样和你心平气和地讲话了。”
“臣自有分寸,殿下不必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