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是我应谢你,谢你这段时光对我的照拂,你不必愧疚。”
太后如何不知述言做了什么,知道她的虚假狠毒,也知她的委屈痛苦,可她没有说出口,她默认了这些,默认了她去杀人。
述言不懂。
述言记忆中所有的书里都没有记载过这是什么,更没有人教过她,她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才能包容她杀了亲孙女。
这人一定是疯了,不然不会这样做。
述言的头要炸了,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她终于懂了别人口中的为什么。
她现在亦渴求解答。
她冷静道,“我不是很懂你,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权衡再三,终是强迫忘掉了让她不懂的事,回归到理智。
“不过,”述言说,“按书里说,我杀了你的血亲,你应该恨极了我。”
“我不喜欠别人什么,你帮我保守秘密,我许你一个愿望,这算是公平,两两相抵,你我之间不欠什么。”
太后浅浅一笑。
“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
“我说过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你说了我帮你做,我承你的情,这样也算也相抵了。”
太后愣了会,她弱弱道,“我临死前也只有一愿,只求你能答应我。”
述言冷冷道,“你大可说。”
太后说,“我只求你,不要杀佩环,我知她做了恶事,我求你看在我帮过你,不要杀她。”
述言道,“理由,她待我算不得好,你需要告诉我一个不杀她理由,说服我,我便答应你。”
太后缓缓道,“你并非冰冷淡漠之人……”
她止不住的咳起来。
“这是你的理由?”述言问。
“祖母希望云奴可以高兴快乐些,这样云奴就不会孤独了。”
述言不解问,“你为何会觉得我孤独?”
述言并不懂孤独要如何去判断,此刻她并不觉得她很孤独。
她止住了咳嗽声,“因为……”
“不用说了,我答应你,”述言终是心软,“我现在可以不杀她,不过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下一次,她再来找我麻烦,我会毫不犹豫弄死她。”
太后费力地喘着气,“这样就好,这样就……”
她本想摸一摸述言的脸,可手举起一半,骤然落下。
这个女人终其一生,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享荣华富贵,握片刻权柄,辅佐幼帝十年,可最后竟死于她儿子手上,最后的心愿居然是想摸一摸她孙女的脸。
述言怔愣。
随后,述言将她略带余温的手附在她脸上,人是复杂的。述言自问,她孤独吗?可又能如何?她又怎能不知有坏人便一定有好人,可她历经过太多的恶,她不敢再去赌人的好坏。
孤独便孤独吧,人生苦短,无非睁眼闭眼的间隙。
述言没有时间思考,她的靠山已经倒了,她需要一个新的,能被她利用杀皇后的新靠山。
烦忧嘛,杀光就不会有了。
述言想她或许真的是个冰冷淡漠之人。